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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瓶坯初成凝匠意,窑火再燃试天工(1 / 2)

作者默云溪

赏盘开窑的喜讯,像一阵风似的吹遍了整个山坳,连附近村子里的百姓都跑来围观,对着那只半人高的天青釉赏盘啧啧称奇。阳光洒在赏盘温润的釉面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像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看得人移不开眼。

沈万山派来的信使,更是快马加鞭把消息送回了江南。没过几日,江南的瓷商们就回了信,信里满是赞叹,还附了一张厚厚的银票,说是赏盘的定金,催着建水龙窑赶紧动工,烧制一人高的落地瓶。

“一人高的落地瓶!”小柱子捧着信纸,声音都带着颤抖,“阿明哥,江南的瓷商说了,只要咱们能烧出这样的瓶子,不仅价钱翻三倍,还能帮咱们把瓶子送进京城的王府,让王爷都见识见识咱们建水龙窑的手艺!”

制坯房里的匠人们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满是兴奋和忐忑。烧半人高的赏盘已经难如登天,更别说一人高的落地瓶了。那瓶子,光是瓷泥就要用上百斤,拉坯的时候稍不留神,就会塌掉;烧窑的时候,火候稍微差一点,就会从中间裂开,变成一堆碎瓷片。

阿明接过信纸,仔仔细细读了三遍,指尖微微发颤。他抬头看向王老师傅和李老头,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王师傅,李爷爷,江南瓷商的要求虽然苛刻,但这也是咱们建水龙窑扬名的好机会。我想试试,烧出一人高的落地瓶!”

王老师傅捋着胡须,沉吟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走到制坯房的角落,看着堆放在那里的瓷泥,缓缓开口:“烧是可以烧,但这落地瓶,比赏盘难上十倍。赏盘是扁圆形的,受力均匀,可落地瓶是细长型的,拉坯的时候,瓶身的弧度、厚度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稍微有点偏差,就会功亏一篑。”

李老头也点点头,补充道:“还有烧窑,落地瓶太高,窑室里的温度很难均匀。瓶身的上下温差要是超过十度,就会热胀冷缩,直接裂开。咱们得先改造窑室,再想办法控制火候,不然就是白费力气。”

匠人们闻言,都陷入了沉思。改造窑室可不是小事,需要重新砌窑壁,调整烟囱的高度,还要在窑室里搭建专门的窑架,用来放置细长的落地瓶坯。而且,这一切都得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不然就赶不上江南瓷商约定的交货日期。

“改造窑室的事,交给我!”一个叫大壮的年轻匠人站了出来,他以前跟着村里的瓦匠学过手艺,砌墙盖房样样精通,“我保证,十天之内,把窑室改造好,让落地瓶坯能稳稳当当地放进去!”

“好!”阿明拍了拍大壮的肩膀,眼里满是感激,“大壮,辛苦你了!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咱们一起想办法!”

李老头也说道:“村里的后山有上好的耐火砖,咱们去砍些木头,烧些石灰,自己动手砌窑壁。这样既能省下钱,又能保证窑壁的质量,耐得住高温。”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匠人们就兵分两路。大壮带着几个年轻匠人,扛着锄头、砍刀去了后山,砍木头、挖耐火土,忙得热火朝天;阿明和王老师傅则留在制坯房,研究瓷泥的配比和落地瓶的器型。

阿明拿出纸笔,趴在石桌上,画了一张又一张的图纸。落地瓶的瓶颈要修长,不能太粗,不然显得笨拙;瓶身要圆润,线条要流畅,像江南女子的身姿;瓶底要厚重,这样才能稳稳地立住,不会轻易倾倒。他改了又改,直到太阳落山,才画出一张满意的图纸。

“王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阿明拿着图纸,走到王老师傅面前,指着上面的线条,“瓶颈长一尺,瓶身直径三尺,瓶底厚三寸,这样的比例,应该既美观又稳固。”

王老师傅接过图纸,眯着眼睛看了半晌,点了点头:“比例倒是不错,但瓷泥的配比得再调整。落地瓶太高,瓷胎的韧性一定要足,不然拉坯的时候容易断。我看,江南瓷泥的比例可以再提高一成,加到四成,再加入二成的高岭土,这样瓷泥的韧性和耐高温性都能提高。”

阿明闻言,立刻记了下来。他按照王老师傅的吩咐,把江南瓷泥、本地瓷泥和高岭土按照四比四比二的比例,放进大陶盆里。这一次的瓷泥,足足有一百多斤,单凭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揉不动。

“大家过来搭把手!”阿明大喊一声,制坯房里的匠人们都围了上来。他们挽起袖子,赤着脚,踩在瓷泥上,一边踩一边揉。沉重的瓷泥在众人的脚下,渐渐变得细腻柔韧,像一块巨大的糯米糕。

揉泥的过程,足足持续了三个时辰。匠人们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瓷泥上,瞬间被吸收。他们的手臂酸胀得厉害,脚底也磨得生疼,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歇会儿吧,喝口水!”李老头端着一大桶凉茶走了进来,分给大家。匠人们接过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瞬间驱散了疲惫。

阿明喝了一口茶,抹了抹嘴角的水渍,看着陶盆里的瓷泥,眼里满是期待:“这瓷泥揉得够透了,醒上两天,就能拉坯了!”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醒好的瓷泥,变得更加温润柔韧,用手一按,能感觉到里面满满的韧劲。

拉坯的那天,制坯房里挤满了人,连大壮他们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跑来看热闹。辘轳车被加固了好几圈,转轴上涂了厚厚的润滑油,确保能承受住一百多斤瓷泥的重量。

阿明深吸一口气,走到辘轳车旁。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条布带,露出结实的臂膀。小柱子站在一旁,紧紧握着辘轳车的把手,紧张得手心都渗出了汗。

“准备好了吗?”阿明转头看向小柱子。

小柱子重重地点头:“阿明哥,放心吧!我一定把辘轳车转得稳稳的!”

阿明点点头,将那团巨大的瓷泥抱起来,放在辘轳车的转盘中央。瓷泥沉甸甸的,压得转盘微微下沉。他双手蘸了点清水,放在瓷泥上,沉声道:“开始!”

小柱子立刻转动辘轳车的把手,转盘缓缓旋转起来,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阿明的双手紧紧贴在瓷泥上,随着转盘的转动,慢慢向上提拉。

一百多斤的瓷泥,在他的掌心渐渐隆起,变成一个粗壮的泥柱。匠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那团泥柱,连大气都不敢喘。

“慢一点,再慢一点!”王老师傅站在一旁,声音低沉而有力,“手臂要稳,力道要匀,不能急!”

阿明点点头,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瓷泥在掌心的变化。他的双手缓缓向上,一点点拉长泥柱,让瓶颈变得越来越修长;手掌则慢慢向外扩展,让瓶身变得越来越圆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剩下辘轳车的转动声和阿明沉重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就在泥柱拉到一人高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瓶身的中间部分,突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凹陷!

“不好!”李老头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匠人们都紧张地看着阿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道凹陷要是不及时补救,整个瓶坯就会塌掉,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阿明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没有慌乱,而是深吸一口气,将双手放在凹陷的部位,顺着转盘的转动方向,轻轻向外拉伸。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道细微的凹陷,在他的掌心渐渐平复。瓶身的线条,又变得流畅起来。

“好!好样的!”王老师傅忍不住拍手叫好,眼里满是赞赏。

匠人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又过了一个时辰,阿明的双手缓缓离开转盘。辘轳车慢慢停下,一个一人高的落地瓶坯,静静地立在转盘中央。瓶颈修长窈窕,瓶身圆润饱满,瓶底厚重沉稳,像一位亭亭玉立的江南女子,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成了!拉成了!”小柱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大声欢呼道。

匠人们都围了上来,看着那个瓶坯,眼里满是惊叹。他们伸手轻轻抚摸着瓶坯的表面,感受着那份温润的触感,一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阿明,你真是咱们建水龙窑的骄傲!”大壮拍着阿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敬佩。

阿明看着眼前的瓶坯,脸上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的手臂酸胀得厉害,手掌也磨出了血泡,却觉得一切都值得。

接下来的日子,匠人们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王老师傅亲自上阵,拿着修坯刀,一点点打磨瓶坯的表面。他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让瓶坯的线条变得更加流畅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