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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移民新村的较量(1 / 2)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

天空泛着水洗过的青白色,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祁同伟早早来到省政府,昨夜他只睡了三个小时,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旧清亮。

林建民端着咖啡进来:“省长,玉龙市那边的最新情况。钱书记带人连夜进村,和村民代表谈到了凌晨两点。大部分村民情绪稳定了,但仍有十几户坚持要当面反映问题。”

“名单呢?”祁同伟接过咖啡。

“在这里。”林建民递上一张纸,“主要是当初征地补偿标准较低的三户,还有五户反映安置房存在质量问题,另外几户是就业安置没落实。”

祁同伟快速扫过名单,目光停留在“王永富”这个名字上:“这个王永富,是不是当年带头上访的那个?”

“是的。五十三岁,原住址在坝区,家里七亩水田被征,补偿款按当时标准是每亩两万八。他坚持要按现在的市价补偿,差额大约十五万。”

“十五万……”祁同伟沉吟,“他的诉求有一定合理性,但政策有连续性,不能开口子。这样,你让钱进来告诉王永富,今天他可以当着调研组的面反映问题,但必须依法依规,不能拦路堵车。另外,安置房质量问题和就业问题,让相关部门负责人今天全部到场,现场办公。”

“明白。”林建民犹豫了一下,“省长,周晓阳昨晚很活跃。”

“哦?”祁同伟抬眼。

“他私下联系了几个部门的处级干部,打听流域规划的细节,特别关注资金流向和决策过程。还约了省水利设计院的一位副院长今晚吃饭。”

祁同伟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让他打听。我们所有决策都有会议纪要,所有资金都有审计报告,他挖不出什么。”

“可是……”

“建民。”祁同伟打断他,“水至清则无鱼,但我们偏要把水弄清。他越挖,越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上午八点半,调研组在宾馆用完早餐后出发。今天的目的地是玉龙市清水江水电站及移民新村,车程两个半小时。

祁同伟依旧和郑国华同车。车辆驶上高速后,郑国华主动开口:“祁省长,昨晚我仔细看了你们的技术报告,做得非常扎实。不过有个问题我想了一夜。”

“郑司长请讲。”

“全流域利益共同体这个理念很好,但在实际操作中,如何平衡短期利益和长期利益?”郑国华推了推眼镜,“比如玉龙水电站,发电收益是眼前的,但生态影响可能是长远的。你们的方案中,有没有考虑未来可能出现的生态风险成本?”

问题很深刻。祁同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补充材料:“这是技术专班上周刚完成的《清水江流域长期生态风险评估报告》。我们请中科院的专家团队做了三十年期的预测模型,考虑了气候变化、土地利用变化、人口增长等多种变量。”

他翻开报告,指着其中的图表:“模型显示,按照现有规划,清水江流域的生态风险指数在未来十年会下降百分之十五,但十年后可能因为累积效应出现反弹。所以我们设计了动态调整机制——每五年进行一次全面评估,根据评估结果修正补偿标准和保护措施。”

郑国华接过报告,仔细看了几分钟,缓缓点头:“未雨绸缪。祁省长,你们考虑得很长远。”

“不敢当。”祁同伟诚恳地说,“我们是站在前人的教训上思考。西江过去的发展,吃了太多‘重眼前轻长远’的亏。现在补旧账的成本,比当初预防的成本高出十倍不止。这个教训太深刻了。”

车队在上午十一点抵达玉龙市移民新村。

新村建在水电站下游五公里处的一片缓坡上,白墙灰瓦的联排楼房整齐排列,屋顶装着太阳能热水器,道路硬化,绿化初成。乍一看,是个标准的新农村建设样板。

但祁同伟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新村入口处聚集了三十多人,虽然没拉横幅,但人群的站姿和表情都透着紧张。钱进来带着几位市领导正在人群前说着什么。

车辆停下。祁同伟和郑国华刚下车,一个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汉子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王永富。

“祁省长!郑司长!”王永富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我们是移民新村的村民,有几个问题想向领导反映!”

钱进来急忙上前阻拦:“老王,不是说好了按程序来吗?”

“钱书记,我们没闹事,就是反映问题。”王永富梗着脖子,“中央领导来了,我们不找领导找谁?”

现场气氛瞬间紧绷。调研组其他成员都下了车,周晓阳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锐利。

祁同伟走上前,示意钱进来退后。他看向王永富:“老王同志,我是祁同伟。你们有什么问题,今天可以当面反映。但咱们说好三点:第一,一个个说,不抢话;第二,说具体事,不空泛;第三,反映完了要相信组织会依法处理。能做到吗?”

他的语气平和但有力,没有官腔,就像在跟邻居说话。王永富愣了一下,点点头:“能。”

“好,那咱们到村委会会议室,坐着说。”祁同伟转向其他村民,“大家都来,有茶有水,咱们慢慢聊。”

这个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连郑国华都微微挑眉——他见过太多官员遇到上访时的紧张回避,祁同伟的坦然反而显得特别。

村委会会议室里,调研组、省市领导、村民代表围坐成长方形。祁同伟坐在主位,左边是郑国华,右边是王永富。周晓阳选了角落的位置,摊开笔记本。

“老王,你先说。”祁同伟开口。

王永富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摞发黄的文件:“我是原玉龙县清水镇坝头村村民,2015年水电站征地,我家七亩水田,按当时标准每亩补偿两万八,总共十九万六。但现在周边的地价,每亩最少五万。我不求全按现在的价补,但能不能考虑实际情况,补个差价?”

他把文件推过来,是当年的征地协议、补偿明细、还有周边土地近年交易价格的复印件。准备得很充分。

祁同伟仔细翻看文件,然后抬头:“老王,你的材料很齐全。首先我要肯定一点——你能保存这些材料,说明你相信法律,相信程序,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但政策有政策的严肃性。2015年的补偿标准,是经过法定程序制定的,当时你也签了字。如果现在因为地价上涨就推翻重来,那对当年接受了补偿的其他村民不公平,也会破坏政策的连续性。”

王永富脸色一暗。

“不过,”祁同伟话锋一转,“你家的特殊情况,我也了解过。七亩水田是你家全部耕地,征地后虽然拿了补偿款,但失去了长期生计来源。所以我让市里研究了一个方案——”

他看向钱进来。钱进来连忙接话:“老王,市里准备在移民新村配套的农业产业园,给你家安排一个固定摊位,免三年租金。另外,如果你愿意参加就业培训,可以优先安排到水电站后勤岗位。”

“这……”王永富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摊位位置在这里。”祁同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规划图,“产业园紧邻国道,人流量大。我算过,只要用心经营,一年纯收入不会低于八万。而且这是可持续的,比一次性补偿更长远。”

王永富看着规划图,手有些抖。他身后的村民也开始小声议论。

“当然,接不接受,你自己决定。”祁同伟说,“如果坚持要现金补偿,那只能按原协议执行。但我建议你考虑长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王永富抬起头,眼睛有点红:“祁省长,我……我能不能跟家里人商量商量?”

“可以。今天下班前给钱书记答复就行。”祁同伟转向其他村民,“下一个问题?”

一个中年妇女站起来,说话很快:“领导,我家安置房卫生间漏水,报修三次了没人管!这房子质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