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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棋手现形与无声的警告(1 / 2)

调研组的最后一晚,金城下起了今年最大的一场雨。

暴雨如注,密集的雨点砸在宾馆窗户上,发出擂鼓般的声响。郑国华站在套房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彻底模糊的世界,手里端着的茶杯已经凉了。

敲门声响起,很轻,但穿透了雨声。

“请进。”

门开了,祁同伟站在门口,肩上沾着水汽。他没有打伞,从省发改委大楼步行过来,短短三百米,浑身湿透。

“郑司长,打扰了。”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

“快进来。”郑国华连忙让开身,“怎么没打伞?淋成这样。”

“雨太大,打了也没用。”祁同伟走进房间,水顺着裤脚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没有坐,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像一棵被暴雨洗礼过的树。

郑国华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转身倒了杯热水,递过去:“先喝点,暖暖身子。”

祁同伟接过,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那点微薄的暖意。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汇集,一滴滴坠落。

“调研组明天上午返京。”郑国华开口,打破了沉默,“初步意见,我会在汇报中重点肯定清水江流域规划的创新性和实效性。你们做的,确实不错。”

“谢谢郑司长。”祁同伟说,但语气里没有多少喜悦。

郑国华坐下来,手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同伟,这里没有外人。你实话告诉我——今天设计院那场核查,背后到底怎么回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窗外的雨声更加狂暴。

祁同伟抬起眼,直视郑国华:“有人想借调研组的手,毁了清水江规划,顺便把我拖下水。”

“周晓阳?”郑国华问得直接。

“不止他。”祁同伟放下杯子,从湿透的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几张打印纸,“郑司长,您可以看看这个。”

郑国华接过,戴上眼镜。第一张是“华远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图,箭头最终指向“鑫瑞投资控股集团”。第二张是鑫瑞投资的工商信息,法定代表人一栏,赫然写着“周广林”——周晓阳的父亲,三个月前刚因违纪违法被调查的那位。

第三张是一份银行流水截图,显示华远贸易在孙志才退休前一个月,向其个人账户转账五十万元。转账附言是“咨询服务费”。

“周广林虽然倒了,但周家的势力还在。”祁同伟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有人不甘心,想用这种方式报复,顺便试探还能不能翻盘。”

郑国华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今天下午。”祁同伟说,“在您肯定核查结果之后。”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不到时候。”祁同伟的回答很坦诚,“如果核查结果对我不利,这些材料会被说成是‘为了脱罪伪造的证据’。只有在清白被确认之后,它们才能成为反击的武器。”

郑国华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反击?”

“不是我想,是不得不。”祁同伟走到窗前,背对着房间,“郑司长,您知道西江这些年的发展,为什么总是一波三折吗?因为总有一些人,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千万百姓的利益之上。他们眼里没有清水江,没有生态保护,没有老百姓的生计——只有权力、金钱、和永远填不满的欲望。”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激流:“周家是这样,之前被打掉的赵家也是这样。他们像水蛭一样吸附在这片土地上,吸干了血,还要责怪土地不够肥沃。”

郑国华沉默着。

“我今天来,不是要向您诉苦,也不是要借您的手打击谁。”祁同伟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您看到的那些数据、那些方案、那些在深山里坚守的技术员,他们的背后,是这样一场战争。一场关于西江未来走向的战争。”

“你打算怎么做?”郑国华又问了一遍。

祁同伟从密封袋里取出最后一张纸。那是一封已经写好的举报信,举报对象是“鑫瑞投资及其实际控制人周广林家族”,举报事由是“利用影响力非法经营、利益输送、妨碍司法公正”。

信的末尾,举报人署名处,工工整整签着三个字:祁同伟。

“按照程序,实名举报。”祁同伟把信递过去,“这封信的副本,明天会同时寄往中纪委、国家监委、审计署。原件,我想请您帮我带回北京。”

郑国华接过那封信,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太清楚这封信的重量——一个在任的省委常委、副省长,实名举报一个虽然落马但余威尚存的家族,这需要怎样的勇气和决心。

“你想好了?”郑国华看着祁同伟的眼睛,“周家虽然倒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你这封信递上去,就等于宣战。”

“战争早就开始了。”祁同伟说,“从我决定做清水江规划那天起,从我把锂矿收归国有时起,从我拒绝那些空壳公司的‘投资’时起。他们一直在进攻,我只是选择了反击。”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瞬间照亮了祁同伟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郑国华缓缓站起身,走到祁同伟面前。他比祁同伟大二十岁,头发已经花白,背有些驼,但此刻,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信,我帮你带。”郑国华一字一句地说,“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活着。”郑国华的声音突然有些沙哑,“好好的,给我活着。西江需要你,清水江沿岸的百姓需要你。这场仗,不能半途而废。”

祁同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

“我见过太多人,开始的时候雄心万丈,最后却……”郑国华没有说下去,只是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你还年轻,路还长。记住,真正的胜利不是把对手打趴下,而是让对手的理念彻底失去土壤。”

他转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这个,你收好。”

祁同伟接过,打开。里面是十几页手写的笔记,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流域治理、生态补偿、跨区域协调的思考和建议。每一页都有批注,有些地方用红笔划出,旁边写着“此处需谨慎”、“这个思路很好”、“可以试点”。

“这是我这几天调研的思考。”郑国华说,“不是官样文章,是我个人的建议。清水江的实践,可能会成为全国的样板。你要做得更扎实,更经得起检验。”

祁同伟捧着那些笔记,感觉手里沉甸甸的。这不只是一份建议,更是一份信任,一份托付。

“郑司长,我……”

“别说谢谢。”郑国华打断他,“把事做好,就是最好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