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怎么知道……”老狼惊讶。
“祁同伟这个人,我研究过。”陈帆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他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在乎那些所谓的‘责任’。数据比他的命还重要,技术人员比他的前途还重要。所以,他一定会把数据和那个女技术员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去当诱饵。”
烟雾缭绕中,陈帆的脸显得格外狰狞:“他以为他是猎人,其实他才是猎物。真正的猎人,从来都知道猎物的要害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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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半,断龙崖。
祁同伟趴在一块岩石后面,身上盖着伪装用的树枝。那把五六式步枪架在身前,枪口对着下方唯一的栈道入口。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四十分钟,呼吸平稳,心跳稳定。
前世在孤鹰岭,他曾经这样潜伏过三天三夜,等待毒贩的出现。那时的条件比现在艰苦得多——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把枪和满心的仇恨。但正是那些经历,磨炼出了他超乎常人的耐心和意志。
山风吹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远处有鸟群惊飞——有人来了。
祁同伟眯起眼睛,透过步枪的机械瞄具,看到栈道入口处出现了几个人影。不是三个,是八个。都是黑衣,都端着自动步枪,动作专业,交替掩护前进。
“果然来了。”他低声自语,“但陈帆不在其中。”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沉。陈帆比他想象中更狡猾——对方没有全队压上,而是分兵了。那么另一队人去哪了?
山洞。一定是山洞。
祁同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但迟迟没有开火。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如果现在开枪,能撂倒两三个,但对方会立即还击,用火力压制他。然后他们会呼叫支援,甚至可能动用火箭筒之类的重武器。断龙崖虽然险要,但并非不可攻破。
更重要的是,如果陈帆去了山洞,小刘和张振宇就危险了。
他需要改变计划。
下方,老狼的队伍已经接近栈道中段。栈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万丈深渊。这种地形下,只要守住入口,确实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老狼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下,两个队员卸下背包,取出攀登索,准备从侧面崖壁攀爬上去,迂回包抄。
就是现在。
祁同伟没有开枪,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扩音器——这是从护林站应急物资里找到的老式喊话器,用电池驱动,虽然音质差,但声音够大。
他按下开关,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你们唯一的出路。”
老狼和手下都愣住了。他们抬头望去,只见崖顶上人影晃动——不止一个,似乎有很多人。
“妈的,有埋伏!”一个队员低骂。
“慌什么!”老狼厉声喝道,“先确认对方人数和火力!”
但祁同伟没有给他们时间。他切换了喊话器的录音功能,放出一段事先准备好的声音——那是他用平板电脑合成的“部队调动声”,有脚步声、金属碰撞声、甚至还有对讲机的杂音。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被放大、回荡,听起来就像有一支几十人的队伍正在崖顶集结。
“最后警告!”祁同伟的声音再次响起,“放下武器,否则格杀勿论!”
老狼的脸色变了。他虽然是亡命之徒,但不傻。如果对方真有埋伏,在这种地形下,他们就是活靶子。
“撤!”他咬牙下令,“先撤出去!”
八个人迅速后撤,动作依然专业,但明显带着慌乱。
祁同伟看着他们消失在栈道入口,这才松了口气。他关闭喊话器,从岩石后站起身。
崖顶上当然只有他一个人。那些“人影晃动”是他用树枝和军大衣做的假人,用绳子操控,在远处看就像真人在活动。
这是前世的经验——在敌众我寡时,最好的武器不是枪,是心理战。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吓退了对方。等老狼冷静下来,一定会发现破绽。他必须抓紧时间。
祁同伟背起步枪,迅速离开断龙崖,朝着山洞方向奔去。山路崎岖,但他跑得很快,像一只熟悉山林的猎豹。
而与此同时,山洞那边,陈帆已经带着两个人,找到了入口。
小刘藏在山洞深处,听到洞口传来脚步声,吓得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手里紧紧攥着平板电脑,另一只手拿着一块尖锐的石头——那是祁同伟告诉她的,如果逃不掉,就用这个毁了数据。
脚步声越来越近。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洞壁。
陈帆的声音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刘技术员,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里面。祁同伟保不住你,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小刘浑身颤抖,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何必呢?”陈帆继续说着,声音在洞里回荡,“把数据交出来,我保证你安全离开。你还有大好前程,为了祁同伟那种人,不值得。”
“他不是那种人!”小刘突然喊道,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坚定,“他是好人!是真正想做事的人!你们才是坏人!”
陈帆笑了:“好人?坏人?小姑娘,这个世界不是这么分的。只有赢家和输家。而现在,你和你敬爱的祁省长,都是输家。”
手电筒的光束照到了小刘藏身的角落。
陈帆看到了她,看到了她手中的平板电脑。他的眼睛亮了:“对,就是那个。给我,我就放你走。”
小刘站起身,背靠着洞壁。她看着陈帆,看着那两个黑洞洞的枪口,突然笑了:“祁省长说得对,害怕没有用。要跨过去。”
她高高举起平板电脑,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洞壁——
“不!”陈帆脸色大变,冲了过去。
但已经晚了。
平板电脑在岩石上碎裂,屏幕炸开,零件四溅。
小刘看着破碎的设备,眼泪终于流下来,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的笑容:“你们……什么都得不到了。”
陈帆冲到近前,看着一地的碎片,脸色铁青。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小刘的脖子:“你找死!”
小刘呼吸困难,但眼神倔强。
就在此时,洞口传来一个平静而冰冷的声音:“放开她。”
陈帆猛地转头。
洞口逆光中,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步枪,枪口稳稳地指向他。
是祁同伟。
他的衣服被树枝刮破,脸上有擦伤,但站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我数三声,”祁同伟说,“一。”
陈帆的手微微颤抖,但他没有松开。
“二。”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同伟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冰。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