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错误?”
“你不该让手下都离开。”祁同伟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了。”
陈帆心中一紧,但随即冷笑:“那又怎样?枪在我手里。”
“枪确实在你手里。”祁同伟慢慢放下抱头的双手,动作依然很慢,“但你忘了检查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的枪,是不是真的能打响。”
陈帆的脸色骤变。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中的手枪——一把格洛克17,九毫米口径,弹容量十七发。枪很沉,手感很实,怎么看都是真枪。
“虚张声势。”他咬牙道,但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试试。”祁同伟依然坐着,甚至放松了身体,“开枪,看看会不会响。”
这是一种极致的心理压迫。陈帆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扣,还是不扣?如果是真枪,这一枪下去,祁同伟必死无疑。但万一……万一枪真的有问题呢?
“你在赌我不敢开枪。”陈帆的额头渗出冷汗。
“不,我在赌你来不及开枪。”祁同伟说。
话音未落,山洞顶部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陈帆本能地抬头。
就在这一瞬间,祁同伟动了。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常人的认知——不是站起来,而是整个身体向侧方翻滚,同时右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甩手掷出!
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不是射向陈帆,而是射向他头顶的山壁。
“当”的一声,匕首击中了一块凸起的岩石。
几乎同时,那块岩石松动、坠落——不,那不是岩石,是一个用苔藓和泥土伪装的绳结。绳结一断,一张用藤蔓编织的大网从天而降,正好罩在陈帆头顶!
这一切发生在两秒之内。陈帆刚反应过来,已经被大网罩住,手枪脱手飞出。他拼命挣扎,但藤网异常坚韧,越挣扎缠得越紧。
祁同伟这才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走到网前,俯视着被困住的陈帆,眼神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陈帆在网中喘息,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你……你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在你们袭击监测站之前。”祁同伟弯腰捡起地上的格洛克手枪,熟练地退出弹夹,又拉了下套筒——枪膛里是空的,根本没有子弹。
“这把枪是我故意留在护林站应急物资里的。”祁同伟把玩着空枪,“真正的枪和子弹,早就被我藏起来了。给你这把,是因为我知道你会拿它——格洛克17,境外黑市最常见的型号,你们这种人最喜欢。”
陈帆的脸色惨白如纸。
“至于这张网,”祁同伟抬头看了看洞顶,“是我今天早上提前布置的。断龙崖是佯攻,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我算准了你一定会来山洞,也算准了你一定会亲自进来——因为你多疑,不放心手下单独处理‘重要目标’。”
他蹲下身,与网中的陈帆平视:“现在告诉我,梁璐让你做什么?仅仅是毁掉清水江规划,还是连我一起除掉?”
陈帆咬着牙不说话。
“不说也行。”祁同伟站起身,“那就等张振宇带人过来。对了,我刚才骗你的——张振宇根本没去省城,他就在这附近,带着省厅的特警队。算算时间,应该快到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山洞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杂音。
“洞内安全!重复,洞内安全!”是张振宇的声音。
祁同伟最后看了陈帆一眼:“你和你背后的人,都犯了一个错误——你们以为我是猎物。但其实,从你们决定对我动手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已经是猎物了。”
他转身向洞口走去,身后是陈帆绝望的嘶吼。
洞口外,阳光刺眼。张振宇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正控制着阿龙和阿虎。小刘站在一边,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看到祁同伟出来,立刻跑了过来。
“祁省长!您没事吧?”
“没事。”祁同伟拍拍她的肩,“你做得很好,很勇敢。”
张振宇走过来,神色复杂:“省长,都控制住了。省厅的支援大部队正在路上,半小时后到。但是……”他压低声音,“刚才审讯那两个手下,他们说陈帆身上有个紧急报警装置,一旦被捕就会自动发送信号。”
祁同伟的眉头皱了起来:“发送给谁?”
“不知道。但接收端的位置……”张振宇的表情凝重,“显示在北京。”
北京。梁璐。
祁同伟望向北方,眼神深邃。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
山风吹过,带着雨后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但在这清新之下,暗流仍在涌动。
而真正的棋手,此刻或许正坐在北京的某间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号,露出一丝冰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