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却指向性明确的照片,以及那条冰冷的文字,像一条毒蛇,缠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窃取商业机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下午进去送文件,前后不到三分钟!她只是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桌上,等陆总讲完电话间隙请他签字而已!她甚至没多看那个标着“绝密”的文件夹一眼!
是谁?谁在陷害她?还偏偏选在这个时间点?是在陆廷渊刚刚表现出对她不同寻常的关注之后?这仅仅是巧合吗?
巨大的恐惧和委屈瞬间攫住了她。她背靠着冰冷的家门,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那个陌生号码像一只窥伺在暗处的眼睛,让她毛骨悚然。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陆廷渊。他刚送她回家,他会不会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他会相信吗?在他刚刚对她说了“你很特别”之后,如果立刻看到这样的“证据”,他会怎么想?
“特别到,让我有点失控了”——他方才在车里的心声犹在耳边,此刻却像是一种讽刺。
不,不能慌。苏晚晚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对方发来这样的信息,目的是什么?如果是认定她窃密,为什么不直接报警或者通知公司安保?而是用这种匿名的方式“谈谈”?
敲诈?勒索?还是……另有所图?
她死死盯着那条信息,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自乱阵脚。如果此刻联系陆廷渊,她该如何解释?说有人陷害?空口无凭。更何况,她最大的秘密——读心术,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明早九点,蓝湾咖啡馆靠窗位置。一个人来。否则,这份‘精彩’的证据会第一时间出现在陆廷渊和董事会的邮箱里。”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苏晚晚咬紧了下唇。去,还是不去?
去,意味着踏入对方设下的陷阱,吉凶难料。 不去,对方可能真的会把照片散播出去,届时她百口莫辩,职业生涯尽毁,甚至可能面临法律诉讼。
她几乎没有选择。
这一夜,苏晚晚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她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下乌青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颊。
不能输。她深吸一口气。她拥有别人没有的武器——读心术。虽然对其他人效果不稳定,但至少,在谈判桌上,她或许能捕捉到对方一丝一毫的真实想法。
她仔细挑选了一套显得干练沉稳的西装套裙,画了个淡妆掩盖倦容。出门前,她给李秘书发了条消息,谎称身体有些不舒服,可能会晚点到公司一会儿。李秘书很快回复“收到,好好休息”,语气如常,看来对方还没有将事情捅到公司。
这让她稍稍安心,至少,对方目前似乎只是想和她“私下解决”。
九点整,苏晚晚准时踏入了蓝湾咖啡馆。早晨的咖啡馆人不多,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宁静而惬意,却与她内心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大约三十五六岁,看起来文质彬彬,正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苏晚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是你找我?”
男人抬起头,打量了她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看似温和实则精明的微笑:“苏小姐很准时。喝点什么?我请客。”
“不用了。”苏晚晚直接打断他,目光锐利,“直说吧,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啧,比想象中沉不住气啊。也好,省得浪费时间。”——一个陌生的、带着算计的心声清晰地传入苏晚晚耳中。果然,她的读心术对其他人也起效了!虽然不如对陆廷渊那样清晰连贯,但关键信息抓住了!
男人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苏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足以让你身败名裂,甚至进监狱。”
苏晚晚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张角度刁钻的模糊照片?能证明什么?我进去送文件是工作职责所在。反倒是你,非法获取并传播公司内部监控,意图敲诈勒索,该担心进监狱的是谁吧?”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强硬反将一军。
“居然没被吓住?看来得加点码。”
他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推到苏晚晚面前。
视频同样是监控角度,显示的时间是她入职后大概一周左右。画面里,她又一次在陆廷渊不在时进入办公室摆放文件,而这一次,她的身影在办公桌前停留的时间稍长,画面放大,可以看到她的一只手似乎快速地从笔筒里拿走了什么小东西,塞进了口袋。
“这是陆总定制的一支限量版钢笔,价值不菲,而且带有独特的编号。”男人慢悠悠地说,“巧合的是,第二天,陆总就发现那支笔不见了。而更巧合的是,几天后,有人看到苏小姐你在附近的二手奢侈品店徘徊。苏小姐,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苏晚晚的血液几乎要倒流!那支笔!她记得!那天她收拾桌子时不小心把笔碰掉了,笔尖似乎有些摔弯,她怕被责怪,一时脑抽就偷偷拿走想去修好再悄悄放回来!后来发现修理费贵得离谱,她根本负担不起,又不敢拿去普通店修,只好硬着头皮想去奢侈品店问问情况,最终因为价格问题还是放弃了,那支笔至今还藏在她的抽屉最深处!
这件事她做得极其隐秘,怎么会被人拍到?还刻意剪辑成了她偷窃的样子?
巨大的恐慌再次袭来。这件事看似小事,但结合那张“窃取机密”的照片,就足以构成一个“品行不端、有前科”的形象!如果两件事一起爆出来,谁还会相信她的清白?
“脸色变了,看来击中要害了。”男人的心声带着得意。
苏晚晚强迫自己镇定,大脑飞速思考。对方显然有备而来,对她的行为了如指掌,甚至能拿到不同时间段的监控碎片并恶意剪辑。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布局!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苏晚晚的声音有些发涩。
“很简单。”男人身体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假惺惺的温和,“苏小姐现在深得陆总信任,能接触到很多核心信息。我们只需要你……在适当的时候,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果然!他们的目标不是她,而是陆廷渊!是想利用她作为插在陆廷渊身边的钉子!
“如果我说不呢?”苏晚晚盯着他。
“那就太遗憾了。”男人惋惜地摇摇头,“这些证据会立刻公开。陆总最恨背叛和欺骗,不知道他看到这些,还会不会觉得你‘特别’?你猜,他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这些铁证?”
“陆廷渊那个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入职不久的新人?更何况证据确凿。”男人的心声充满了笃定。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对方抓住了陆廷渊性格的弱点,也抓住了她的软肋。她不能让陆廷渊看到这些,不能让他以为她是那样的人!那种被误解、尤其是被他误解的可能,让她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但她更不能背叛他!
短暂的沉默后,苏晚晚忽然抬起了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好,我考虑一下。”
男人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等我消息。记住,别耍花样,也别想着告诉陆廷渊,除非你想立刻毁掉自己。”他留下一个一次性的电话号码,起身离开了。
苏晚晚独自坐在咖啡馆里,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巨大的压力像一座山压在心头。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反击。
首先,要弄清楚对方是谁派来的。是那个恶意狙击收购项目的竞争对手吗?还是公司内部有内鬼?那个男人看起来像是职业商业间谍,但他背后肯定有人。
其次,要找到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钢笔的事情是她理亏,但“窃密”照片完全是诬陷。公司的监控录像或许能拍到更全面的角度?但以她的权限,根本接触不到。
或许……可以告诉陆廷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风险太大了。正如那个男人所想,陆廷渊会相信她吗?在“证据”面前,她的解释苍白无力。而且,一旦告诉他,就等于暴露了自己可能被威胁的处境,打草惊蛇。
“她怎么会想到这些?和我不谋而合……”——昨夜陆廷渊赞赏的心声忽然回响起来。
或许……他可以相信她?毕竟,他能看到她身上的“特别”。
挣扎和犹豫像两股绳子绞着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陆廷渊的电话。无论如何,她不能什么都不做。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陆廷渊低沉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正在忙碌:“喂?”
“陆总,”苏晚晚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是我,苏晚晚。我……身体好点了,现在准备去公司。”
“嗯。”陆廷渊应了一声,随即语气微沉,“声音怎么有点哑?还没休息好?”
“还在为昨晚的事不好意思?”——他的心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传来。
苏晚晚脸一热,差点忘了这茬!她赶紧咳嗽两声掩饰:“没,没事,可能有点小感冒。陆总,那个……关于收购案的反击方案,我昨晚又想了想,有些细节……”
她故意把话题引向工作,同时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他的心声,试图判断他是否已经收到了任何关于她的不利信息。
“你说。”陆廷渊的语气立刻变得专注。
苏晚晚一边说着自己的一些粗略想法,一边仔细聆听。
“思路很清晰,虽然细节有待完善。” “她真的很有天赋。” “……好像有点心不在焉?遇到什么难题了?”
他的心声里充满了对她能力的认可和一丝淡淡的关切,没有任何怀疑或者愤怒的迹象。
苏晚晚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看来对方还没有行动。
她鼓起勇气,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陆总,我记得公司核心区域的监控系统是不是很高清啊?昨天我好像掉了根头发绳,不知道能不能查一下监控找找……”她故意说得轻松,手心却微微出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头发绳?这种小事……”陆廷渊的心声略带疑惑,但他嘴上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监控由安保部负责,调取需要流程。很重要的话,我让李秘书帮你问问。”
“不用不用!”苏晚晚连忙拒绝,“就一小东西,不值当麻烦李秘书。我就随口一问。那陆总您先忙,我马上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