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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急诊室爱情:医生先生请克制(1 / 2)

唐微微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不是那种通宵夜班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的生理性散架,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崩解。尤其是当宿醉的钝痛精准地袭击着她的太阳穴,而昨晚某些火热、混乱、令人面红耳赤的碎片又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里时。

她把自己埋进护士站冰凉的台面下,祈祷交班时间永远不要到来。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让她反胃,但比起这个,更让她心悸的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某个陌生男人的须后水淡香和灼热的体温触感。

“听说了吗?心外那边空降了一位新的副主任医师,今天到位。”同班的护士小林凑过来,声音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据说是沈家的人!”

唐微微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脑袋昏沉得完全无法思考“沈家”在医院体系里意味着什么。她只希望此刻能有一颗流星砸下来,让她不用面对昨晚荒唐之后可能存在的任何后续——虽然理智告诉她,一夜情嘛,天亮了就说再见,谁还找得到谁。

前提是,那个“谁”不会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你的工作场合。

当护士长领着那个男人走进急诊科,宣布这位是心外科下来熟悉急诊环境并做技术支持的沈司珩医生时,唐微微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把一支滚落到地上的笔捡起来。

她蹲下去,一眼先看到的是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笔直的裤线,然后是白大褂下摆一丝不苟的褶皱。视线上移,掠过窄瘦却显得极有力量的腰身,宽阔的肩膀,最后定格在那张脸上。

冷白皮,高鼻梁,薄唇紧抿着,下颌线清晰得像是工笔画勾勒出来的。金丝边眼镜后面,是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深邃,淡漠,正平静地扫视着整个急诊大厅。

唐微微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宿醉带来的所有不适感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咚咚咚,震得她耳膜发疼。

是他。

昨晚在酒吧角落里,那个沉默却异常强势,将她所有生涩的抗拒和呜咽都吞吃入腹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医生在克利夫兰医学中心工作过三年,临床和科研能力都非常突出,这次院里是花了大力气请回来的。接下来一段时间,沈医生会在我们急诊科轮转,大家欢迎。”护士长介绍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赞赏。

掌声响起。那个男人,沈司珩,微微颔首,姿态从容,甚至称得上疏离。

“以后麻烦各位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和昨晚在她耳边压抑着粗重喘息的声音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掠过众人,在经过僵直如雕塑的唐微微时,没有丝毫的停顿和异常,完全像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唐微微猛地低下头,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一半是窘迫,一半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好吧,很好,成年人游戏规则,她懂。装作不认识,正合她意。她拼命安慰自己,试图把那些不该有的慌乱和悸动压回心底。

然而,命运的戏弄显然才刚刚开始。

沈司珩的专业和能力毋庸置疑,甚至堪称惊艳。但与之匹配的,是他那苛刻到不近人情的工作标准和对细节近乎偏执的追求。

急诊科本就是战场,分秒必争,忙乱不堪。唐微微习惯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保持高效和一定的灵活性。但沈司珩的出现,就像一台精密仪器被扔进了一个嘈杂的车间。

“唐护士,病人的静脉通路为什么选择手背?肘正中静脉更合适,流速更快。”

“记录单上的生命体征数据为什么延迟了三分钟录入?”

“这个包扎不符合规范,重新做。”

他说话永远没有语调起伏,指出问题一针见血,不留任何情面。几次下来,不仅唐微微,整个急诊科的护士见到这位沈医生都有些发怵。

唐微微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白天要忍受他冰冷的挑剔和近乎严苛的指责,晚上一闭眼,却全是黑暗中他滚烫的皮肤、灼热的气息和那双似乎能把她吸进去的眼睛。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她神经紧绷,几乎快要崩溃。

冲突在一次危重病人的抢救中彻底爆发。

一位急性心梗合并主动脉夹层的高危患者被送了进来,情况万分危急。沈司珩当仁不让地接手指挥,气氛瞬间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肾上腺素1g静推!”

“准备电除颤,200J!”

“通知手术室和心外团队,立刻准备手术!”

沈司珩的指令清晰、快速、不容置疑。唐微微全力配合着,动作迅捷。但在一次给药时,沈司珩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注射器,眉头瞬间锁紧。

“浓度不对。重配。”他的声音冷硬,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什么?”唐微微愣了一下,情况太紧急,她确认了一眼安瓿瓶,“沈医生,浓度是对的,按照标准……”

“我说不对!”沈司珩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来的目光让她瞬间如坠冰窟,“立刻重配!不要浪费抢救时间!”

周围的其他医生和护士都看了过来,目光各异。众目睽睽之下,这种毫不留情的指责像一记耳光扇在唐微微脸上。抢救当前,她强压下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咬牙以最快速度重新配制了药物。

抢救最终成功了,病人被紧急送往手术室。忙碌的急诊室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空气里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

唐微微站在处置台前,用力地擦着台面,指节泛白,身体微微发抖。

沈司珩走了过来,停在她面前。白大褂上还沾着些许血迹,身上带着浓重的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唐护士。”他开口,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唐微微猛地抬起头,眼圈泛红,却死死盯着他:“沈医生,刚才的肾上腺素浓度,我核对过三遍,完全没有错误!标准指南就是那个浓度!你不能因为你……”她想说“不能因为你看我不顺眼”,但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沈司珩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邃难辨,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开口:“在极端情况下,考虑患者个体差异和血流动力学状态,我要求的浓度更安全。你的操作,理论上没错,但不够最优。”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在急诊科,理论上没错,有时候就是错。下次记住。”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挺拔冷硬的背影。

唐微微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他永远有理,永远站在专业的制高点上,把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贬得一文不值。

然而,就在她以为这个男人只有冷硬和苛刻这一面时,一些意想不到的瞬间又开始颠覆她的认知。

一次夜班,送来一个无人照料的流浪老人,浑身污秽,气味难闻。其他医护人员下意识地有些迟疑。沈司珩却第一个走上前,戴上手套,没有丝毫犹豫和嫌弃,蹲下身亲自为老人做详细的体格检查,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老人家,哪里不舒服?告诉我。”

还有一次,一个年幼的孩子因为车祸骨折,吓得大哭不止。唐微微怎么安抚都没用。沈司珩检查完伤处后,沉默地从白大褂口袋里——天知道他那永远一丝不苟的口袋里怎么会装着这个——拿出一枚小小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不太熟练地贴在了孩子没受伤的手指上。孩子愣了一下,哭声居然真的渐渐小了下去。那一刻,沈司珩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

这些细微的发现,像投入冰湖的小石子,在唐微微心里漾开一圈圈微妙的涟漪。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

而真正让他们关系发生质变的,是那次夜班休息室的独处。

那晚急诊科后半夜难得清闲,唐微微累得几乎虚脱,趁着间隙溜进休息室,想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推开门的瞬间,她却愣住了。

沈司珩居然也在。他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他靠在沙发上,头微微后仰,闭着眼睛,金丝边眼镜被摘下来放在一旁。额前的黑发稍稍垂落,柔和了平日里那份冷峻的棱角。他看起来……极其疲惫,甚至有点脆弱。

唐微微下意识地想退出去。

“有事?”他却突然开口了,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没……没有。对不起沈医生,我不知道你在。”唐微微有些慌乱,转身要走。

“进来吧。”他却说,“外面没地方休息。”

唐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尽量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角落坐下。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躁动,让她坐立难安。她忍不住偷偷瞄他。

他忽然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按揉着眉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一声叹息。那声音里承载的重量,几乎不像一个三十岁男人该有的。

“很累吗?”鬼使神差地,唐微微问了一句。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不符合他们之间那种冰冷的、纯工作范畴的关系。

沈司珩按揉眉心的手顿住了。他缓缓睁开眼,朝她这边看过来。昏暗的光线下,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日里那样清晰锐利,显得有些朦胧,却更深了,像藏着星辰的夜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看了她几秒,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晚上吃饭了吗?”

唐微微一怔,老实摇头:“忙忘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拿过放在旁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递给她。

“吃吧。”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甚至有点生硬,像是在下达医嘱,“低血糖会影响判断力和操作速度。”

唐微微彻底愣住了,看着那个看起来用料很足也很健康的三明治,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他怎么会随身带这个?还……给她?

“拿着。”他语气加重了一点,似乎有些不耐烦。

唐微微只好接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般,迅速分开了。

“谢谢……”她小声说,拆开保鲜膜,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三明治味道很好,面包柔软,鸡肉鲜嫩,蔬菜清爽。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在这个冰冷疲惫的深夜,在这个最不可能的人这里,她竟然得到了一份意外的温暖。

“沈医生,”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他,“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吧?”

沈司珩正准备重新戴上眼镜的动作停住了。他看着她,昏暗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戴好眼镜,恢复了那种冷静自持的模样,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哑:“别轻易给一个人下定义。尤其是一个……你并不了解的人。”

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移开,站起身。

“吃完休息一会儿。”他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那天晚上……抱歉。”

门被轻轻带上,休息室里只剩下唐微微一个人,和他那句石破天惊的“抱歉”,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唐微微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疯狂地跳动起来。他记得!他一直都记得!他只是和她一样,选择了沉默和逃避。而这一刻,那层冰冷的伪装,似乎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从那晚之后,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开始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工作场合,他们依旧是配合默契(尽管沈司珩依旧要求严苛)的医生和护士,但眼神交汇的瞬间,空气似乎都会变得粘稠几分。他不再对她吹毛求疵,偶尔甚至会在她忙得晕头转向时,默不作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葡萄糖水。

唐微微的心,不可避免地沦陷了。她试图告诫自己这很危险,对方是高高在上的沈医生,是医学世家的沈司珩,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护士。可感情若是能受理智控制,也就不叫感情了。

就在她犹豫着、忐忑着,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悄然变质的感情时,阻力出现了。

沈司珩的母亲,那位传说中的沈家夫人,着名的神经内科教授,在一个午后优雅地出现在了急诊科。她以探望老同事的名义过来,目光却像精准的手术刀一样,在唐微微身上来回扫视。

没有激烈的言辞,没有失态的指责,甚至全程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护士职业的轻慢(“小姑娘挺辛苦吧?每天干这些伺候人的活。”),以及旁敲侧击地提及沈司珩的“前途”和“门当户对的世交千金”,都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得唐微微体无完肤。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沈司珩之间,隔着的或许不仅仅是一夜情的尴尬和职业地位的差异,更有一条名为“阶层”的巨大鸿沟。

沈司珩显然并不知道这次来访。但在那之后,唐微微开始有意无意地躲避他。她害怕看到他眼中可能出现的一丝犹豫,更害怕自己那点可怜的期待会彻底粉碎。

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一场突如其来的医疗纠纷,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一位她参与抢救后转入病房的患者情况突然恶化,最终没能救回来。家属无法接受,情绪激动地来医院讨要说法,一口咬定是当晚值班的护士(唐微微)用药失误导致了悲剧。

医务科介入调查。那段时间,唐微微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家属的哭骂、同事的议论、调查过程的煎熬,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在某个环节出了错而不自知。

就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沈司珩站了出来。

他没有一句多余的安慰,而是直接调阅了所有的病历记录、用药清单、监护数据,不眠不休地帮她复盘整个抢救和护理过程。在医疗纠纷听证会上,面对家属激动的指责和质疑,他冷静得近乎冷酷,用毫无破绽的专业数据和严谨的逻辑,一条条反驳了家属的指控,最终证明了唐微微的操作完全符合规范,不存在任何失误。

“患者的死亡是疾病本身发展的不幸结果,而非医疗责任事故。”他最后陈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唐护士在整个过程中的表现,专业且尽责。”

散会后,唐微微跟在沈司珩身后,走进空无一人的医生办公室。关上门,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无声地滑落。是委屈,是后怕,更是无法言说的感激。

沈司珩转过身,看着她哭泣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递过来一张纸巾。

“别哭。”他的声音依旧不高,却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没错。真相永远不会被情绪埋没。”

唐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沈医生,谢谢你……真的……”

沈司珩的目光落在她挂满泪珠的脸上,眼神深了深。他忽然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休息几天。”他说,“这件事过去了。”

他的触碰一瞬即逝,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唐微微心尖一颤。所有压抑的情感在那一刻几乎要决堤而出。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然而,没等他们之间有进一步的发展,一场更大的变故席卷了一切——邻省发生强烈地震,伤亡惨重,医院需要紧急组织医疗队前往支援。

消息传来,没有任何犹豫,唐微微和沈司珩都第一时间报了名。

灾区的情形远比想象中更惨烈。断壁残垣,满目疮痍,哭泣和呻吟无处不在。所有的医护人员都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超负荷地运转着,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医院里,与时间赛跑,与死神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