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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急诊室爱情:医生先生请克制(2 / 2)

在这里,没有主任和护士的区别,没有世家和平民的界限,只有医生和伤员。唐微微第一次看到完全卸下所有冷静外壳的沈司珩,他像是不知道疲倦为何物,连续十几个小时站在简易手术台前,满手是血,眼神专注如炬,每一个指令都精准而高效,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拉回一个又一个生命。

她跟在他身边配合,被他那种近乎燃烧生命般的专注和强大的专业能力深深震撼,同时也心疼着他眼角眉梢无法掩饰的疲惫。

那天夜里,又一轮紧张的抢救结束后,暴雨倾盆而下。临时帐篷在风雨中飘摇,绝大多数医护人员和伤员都转移去了更坚固的安置点,只剩下他们这一组因为要观察几个重症伤员,暂时留守在这个最大的医疗帐篷里。

风雨声、伤员的呻吟声、帐篷布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唐微微和沈司珩并排坐在角落的物资箱上,分享着一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所剩不多的矿泉水。极端的环境,透支的体力,让所有的伪装和距离感都变得苍白无力。

“害怕吗?”沈司珩忽然问,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唐微微诚实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怕。但跟你一起……好像就没那么怕了。”她说完才觉出这话里的歧义和暧昧,脸颊有些发烫,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沈司珩侧过头看她。帐篷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光线昏黄,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也让他看向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

“唐微微。”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嗯?”她下意识地应道,心跳开始失控。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久到唐微微以为他不会再说话。雨水敲打帐篷的声音像是密集的心跳。

“我们……”他刚开口,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和凌乱的脚步声,有新的重伤员送到了!

所有旖旎的氛围瞬间被打碎,两人同时弹起,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像两把再次出鞘的利剑,冲向帐篷门口。

抢救一直持续到天际发白。雨停了,灾难后的黎明格外寂静,也格外沉重。

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唐微微几乎站不稳,扶着帐篷的支架才能勉强站立。沈司珩的状态比她更差,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甚至没有什么血色。

他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最后半瓶水:“喝点。”

唐微微接过,喝了一小口,然后递还给他。他没有客气,接过瓶子,也喝了一口。间接接吻的认知让唐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前所未有的狼狈,却也有一种致命的男人味和真实感。

“你刚才想说什么?”唐微微鼓起勇气,轻声问。

沈司珩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里面翻滚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挣扎,克制,渴望,甚至……一丝痛苦。

忽然,他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唐微微猝不及防地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混合着消毒水、血腥、汗水和雨水的气息,并不好闻,却让她瞬间眼眶发热。

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的心跳沉重而有力,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她的耳膜,和她自己的心跳共振。

“唐微微,”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疲惫和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别对我抱有期待。我不值得。”

唐微微的心猛地一沉,她想抬头看他,却被他更紧地按住。

“就这样,别动。”他命令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一会儿。”

两人在灾后破败的晨曦中,在飘摇的帐篷里,紧紧相拥。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未尽的言语和汹涌的情感。唐微微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能感觉到他那份冷硬外壳下,或许同样藏着的不安和脆弱。

那一刻,她无比确定,这个男人心里有她。

然而,从灾区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司珩开始刻意地疏远她,比最初的时候还要冰冷,甚至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决绝。他不再看她,不再和她有任何工作之外的交流,连必要的沟通也变得能简则简。

唐微微被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措手不及,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她不明白,那个在灾区拥抱她、对她流露出脆弱的男人,为什么一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她试图找他问清楚,却一次次被他冰冷的眼神和公事公办的态度挡了回来。

直到一周后,她才从别人口中得知,沈司珩主动向院里提交了申请,要求调往位于另一个城市的分院,参与一项新的重点学科建设计划。调令很快就批了下来。

他就要走了。用一种近乎逃离的方式,彻底从她的生活里消失。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唐微微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颜色。她冲到他办公室门口,却看见他正在和科室主任交接工作,侧脸冷峻,没有一丝留恋。

他走出来,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掠过她苍白的脸,最终却只是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与她擦肩而过。

“为什么?”唐微微对着他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问道,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沈司珩的脚步停住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孤寂得令人心碎。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唐微微的心口。

“因为你不该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唐微微,忘了吧。”

说完,他再也没有停留,大步离开,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唐微微站在原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不懂,明明彼此都有感觉,为什么要用这样伤人的方式结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说,在他眼里,她终究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意抛弃的一夜情对象,甚至连一场正式的告别都不配拥有?

沈司珩调走之后,唐微微消沉了很久。她删掉了所有可能联系到他的方式,拼命地工作,试图用忙碌麻痹自己。但那个男人的影子,却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头上,夜深人静时总会跑出来,啃噬着她的心。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否定,被放弃。

他说她不配?他说她不该对他有期待?

凭什么?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疯狂滋长——她要变得更好,好到足以和他并肩,好到足以让他再也无法用任何借口推开她!

她重新拾起了荒废已久的课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同事都惊讶的决定:考研,读医学专业。

过程艰苦卓绝。工作的压力、复习的繁重、周围人不理解的目光,都曾让她几近崩溃。支撑她走下去的,是心底那份不甘和痛楚,以及那个男人冰冷又复杂的眼神。她想知道一个答案。

三年。整整三年。

一千多个日夜的挑灯夜战和奋力拼搏。当她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拿到医科大学临床医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录取通知书时,她以为自己会哭,会激动得大喊大叫。但最终,她只是平静地抚摸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眼眶微微发热。

这三年里,她断断续续听到过一些关于沈司珩的消息。他在分院那边干得风生水起,学术和临床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俨然成了院里最炙手可热的青年专家。也有传闻,家里给他介绍过几位条件优越的女性,但他似乎一直单身。

唐微微不知道这些消息里有多少是真的,她也不想去深究。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走好自己的路上。

研究生报到后不久,医院承办了一场全国性的心胸外科学术会议。唐微微作为会务志愿者,也参与了其中。

她穿着合身的白大褂,胸前挂着蓝色的参会人员证件,从容地穿梭在会场之间,协助导师处理一些事务。三年的历练,褪去了她身上作为护士时的那份青涩和怯懦,多了几分属于医生的沉稳和自信。

然后,就在会议中心宽敞明亮的走廊里,她毫无防备地,再一次看见了那个镌刻在她心底的身影。

沈司珩。

他似乎是刚做完一场专题报告,被一群学者和医生簇拥着,边走边交谈着。他比三年前更清瘦了些,气质也愈发沉稳内敛,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睿智而深邃,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学者的风范和权威。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司珩脸上的从容和冷静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瞳孔猛地收缩,露出了几乎是震惊的、难以置信的神情。他像是看到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幻影,脚步生生顿住,周围人的话语似乎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唐微微的心跳在那一刻飙升到了顶点,手心里瞬间沁出了汗。但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退缩,而是强迫自己维持着镇定,甚至对着他,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苦涩、释然、以及一丝挑战意味的微笑。

三年了。沈医生。

好久不见。

我现在,和你一样,是医生了。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手隔绝开来。沈司珩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身上的白大褂,盯着她胸前印着“医科大学研究生”字样的证件卡,盯着她那双比三年前更加明亮、也更加坚韧的眼睛。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震惊,恍然,痛苦,懊悔,以及……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失而复得的狂喜?

唐微微看不懂他眼中如此复杂的情绪,她也不打算立刻去懂。

她只是保持着那个微笑,然后,在他近乎失态的目光注视下,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晰,从容,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谁的心尖上。

她知道,他一定还在看着她的背影。

就像三年前,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一样。

故事,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但这一次,主动权,似乎该轮到她了。

沈司珩医生,我们之间,还没完。

你欠我的那个答案,现在,我亲自来取了。

你会给我一个怎样的解释?

唐微微的脚步没有停下,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身影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光晕里。

而她身后,沈司珩依旧僵立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仿佛化作了一座雕塑。周围的人群疑惑地看着他,窃窃私语。

没有人知道,这位永远冷静自持的沈医生,白大褂口袋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微微颤抖着。

他终究,还是又见到她了。

以这样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彻底打乱他所有冷静和计划的方式。

她成了医生。

她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有当年的怯懦和依赖,只剩下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疏离。

这三年,他以为自己做出的牺牲和远离是对她最好的保护。可此刻,看着那个脱胎换骨、自信闪耀的她,他坚固的世界观,第一次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他错了吗?

他……该怎么办?

会议中心的广播响起,提示着下一场讲座即将开始。人群重新流动起来。

沈司珩却依旧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掩去了眼底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必须去找她。

立刻。马上。

无论结果如何。

有些债,欠得太久,是该还了。

而有些克制了太久的情感,一旦决堤,恐怕连他自己,都无法再控制得住。

医生先生,这次,请准备好……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