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隔着人群，目光几次落在她身上。
中途，他起身去倒水，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个极小、折成方块的纸条从他指尖滑落，掉在她的裙摆上。
林小小一愣，下意识地用手指盖住。
等没人注意时，她偷偷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遒劲有力的字：
“做你自己就好。——GY”
她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飞快地抬头看向顾衍，他正靠在吧台边和别人说话，侧脸线条冷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指尖攥着那张小小的纸条，仿佛攥着一颗滚烫的火种。
GY。顾衍。
他看到了？他在……安慰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酸涩和微甜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
剧本里，绝对没有这一出。
第三章：失控的直播与他的真心
节目的热度持续飙升，几乎每天都有相关话题挂在热搜上。
节目组趁热打铁，安排了一次双人直播采访，专门针对热度最高的“衍生CP”。
直播前，林小小紧张得要命，反复看着台本，生怕又说错话。台本上的问题大多比较安全，围绕节目中的趣事和感受设计，答案也给出了大致方向。
顾衍倒是很平静，化妆师给他整理发型时，他甚至还闭目养神了一会儿。
直播开始，主持人先是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两人都按照台本顺利地回答了。
气氛看似和谐。
直到主持人话锋一转，抛出一个临时增加的问题，显然是看到了弹幕的热烈要求：“网友们都非常好奇，二位的甜蜜互动，有多少是出于节目效果，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呢？衍帝先回答？”
这个问题很犀利，但也算在预料的范围内。台本给的答案是官方说辞：“小小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在节目中相处很愉快，很多互动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也感谢节目组为我们创造了很多美好的情境。”
很标准，不得罪人，也留有余地。
所有人都等着顾衍重复类似的答案。
顾衍沉默了几秒，抬眼看向镜头。他的眼神透过屏幕，仿佛能直视人心。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上涨，弹幕滚动得快到看不清。
林小小的心也提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然后，她听到顾衍清晰而缓慢地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网络：
“剧本？”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然后目光转向身旁紧张得几乎僵住的林小小，眼神深邃而专注。
“我从来只跟从内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
直播间静了一秒，随即弹幕彻底爆炸，多到卡顿！
“！！！！！！我听到了什么？！” “跟从内心？！卧槽！这是直接承认了吗？！” “官方认证！衍生CP是真的！” “衍帝你好勇！” “直播事故！绝对是直播事故！” “经纪人脸都绿了吧哈哈！” “看林小小的表情！她好像也吓傻了！”
林小小确实吓傻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看见顾衍的嘴唇张合，却听不清他后面又说了什么。
第三章：失控的直播与他的真心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海啸般席卷屏幕，服务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甚至出现了片刻的卡顿。
“我听到了什么？！跟从内心？！” “这是直接官宣了吗？！衍帝你疯了！” “啊啊啊啊啊我嗑的CP是真的！神仙爱情！” “剧本！绝对是新的剧本！节目组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抱走衍帝不约！肯定是剪辑和剧本的锅！” “那个林小小一看就是心机婊，故意炒作！” “衍帝眼神好认真……不像演的……” “直播怎么演？这是直播！” “工作室快来管管你们家艺人啊！” “热搜预定了！爆！绝对是爆！”
主持人脸上的职业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丰富的经验让她迅速回神，试图把场面拉回“安全区”：“哈哈，我们衍帝果然很入戏呢！看来在《心动的瞬间》里确实是投入了真感情，对吧小小？”
她把话题抛给几乎石化的林小小，眼神暗示她赶紧接话圆场。
林小小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耳朵里全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看着顾衍，他刚才那句话，那双看向她的、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是真的吗？还是更高明的演技？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台本上所有的应对方案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顾衍却像是没听到主持人的圆场，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林小小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和……温柔？他微微倾身，靠近她面前的麦克风，声音低沉而清晰，补充了那句足以让全网彻底疯狂的话：
“我的意思是，剧本要求我做的，我或许会完成。但剧本之外的……所有心动，都只因为她是你，林小小。”
“轰——！”
林小小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炸开了烟花，一片空白，脸颊滚烫得能煎鸡蛋。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恨不得当场蒸发。
直播间彻底失控了。
“！！！心动只因为她！指名道姓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啊姐妹们！” “救救我救救我！甜度超标了！” “顾衍你完了，你坠入爱河了！” “经纪人已经在提刀来的路上了吧！” “粉丝们还在洗是剧本吗？这眼神这语气！” “林小小快抬头看看他啊！” “小小吓傻了哈哈哈，可爱！”
主持人彻底放弃了控场，表情管理几乎失效，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吃到大瓜的兴奋。
直播就在这种极度混乱和爆炸性的氛围中，被导播强行切断了信号——显然是顶不住压力，或者是来自顾衍团队或节目高层的紧急干预。
屏幕黑掉的瞬间，林小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前一阵发黑。
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嘈杂的声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怎么回事？！” “衍哥，你……”顾衍的经纪人涛哥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一把拉住顾衍，压低声音急切地说着什么。 王制片也赶了过来，表情复杂，看了一眼魂不守舍的林小小，又看向被经纪人围住的顾衍，眉头紧锁。 其他工作人员则忙着收拾设备，窃窃私语，目光不断瞟向风暴中心的两人。
林小小像个木偶一样被自己的临时助理扶起来，带离了直播房间。她耳朵里嗡嗡作响，听不清周围任何声音，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衍的那两句话。
“我从来只跟从内心。” “所有心动，都只因为她是你，林小小。”
是真的吗？ 可能吗？ 那个站在云端、被无数人仰望的顾衍，会对她这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心动？
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恐慌感将她淹没。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担忧——他的事业怎么办？他的粉丝怎么办？网络上会怎么骂她？她会不会真的被他的粉丝“撕碎”？
她被送回“心动小屋”自己的房间，节目组显然也需要时间紧急开会处理这场重大的播出事故。
手机被暂时收走了，大概是怕她看到外界汹涌的舆论而崩溃。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乱如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她吓了一跳，紧张地问：“谁？”
“是我。”门外传来顾衍低沉的声音。
林小小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顾衍站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他已经换下了直播时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看起来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星光，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但那份迫人的气场依旧存在。
他的经纪人涛哥不在旁边。
两人隔着门框对视，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你……没事吧？”顾衍先开口，目光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
林小小摇摇头，又点点头，语无伦次：“我……顾老师，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她鼓起勇气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是策略？是危机公关的新手段？还是……？
顾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仿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几分：“我说的是实话。”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小小心上。
实话…… 所以，那些超出剧本的互动，那些细微的照顾，那些专注的眼神……都不是演技？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顾老师，我们……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而且我……”那么普通。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顾衍似乎明白了。
他忽然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再次将她包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侵略性。
林小小下意识地想后退，后背却抵在了门框上，无处可退。她只能仰头看着他，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为什么？”顾衍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目光落在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无奈，“如果我知道为什么，或许就不会搞得这么糟糕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颊，但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将其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所有事情，我会处理。你只需要……像之前一样就好。”
像之前一样？怎么可能还像之前一样！
林小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知不知道他轻描淡写的“我会处理”背后，是多大的惊涛骇浪？
“可是你的粉丝……你的工作……”她急切地说。
“那些是我的事。”顾衍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不需要担心。”
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和涛哥压低声音的催促：“阿衍！快点！公司那边视频会议马上开始了！”
顾衍皱了皱眉，显然不喜欢被打断。他深深看了林小小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有坚定，有安抚，或许还有一丝……歉意？
“早点休息。”他最后说了句，然后转身，大步朝着涛哥的方向走去。
林小小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消失在走廊转角，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刚才……几乎算是承认了？
这一夜，注定了无数人的不眠。
林小小几乎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感觉像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节目组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同情、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她的手机被还了回来，一开机，无数条信息和APP推送蜂拥而至，手机卡顿了好几分钟。
微博热搜前十，几乎全被相关词条霸占：
#顾衍直播表白# #顾衍 跟从内心# #顾衍林小小# #衍生CP是真的# #《心动的瞬间》直播事故# #顾衍工作室# #顾衍粉丝脱粉#
她手指颤抖着点进#顾衍粉丝脱粉#这个词条，里面各种哭嚎、谩骂、不敢相信的帖子。许多大粉宣布脱粉，粉丝后援会一片混乱。当然，也有不少粉丝在努力控评，声称那是剪辑和剧本，或者表示尊重顾衍的选择。
她又点进#顾衍工作室#，最新的一条微博还是前一天的活动宣传，一团。
而她的个人微博，尽管之前几乎没什么人知道，此刻也涌入了成千上万的评论和私信。有CP粉来送祝福的，有顾衍的粉丝来骂她“心机婊”、“蹭热度滚”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
她只看了一眼，就慌忙退了出来，心脏砰砰直跳，手脚冰凉。
这就是顶流的世界吗？一举一动都被无限放大，承受着巨大的喜爱和同样巨大的恶意。
节目还要继续录制。
因为直播事故，节目的关注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导演组开了通宵会议后，决定调整策略，不再刻意引导或压制，而是尽量捕捉最真实的反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看点。
接下来的录制，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其他嘉宾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探究和好奇。苏棠和阿哲似乎嗑CP嗑得上头，总是找机会打趣他们，但碍于镜头和顾衍的气场，又不敢太过分。姜羽薇则依旧清冷，但看向林小小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顾衍的表现……则让林小小更加不知所措。
他似乎彻底撕掉了那层“按照剧本演戏”的伪装。
早餐时，他会自然地把牛奶推到她面前，因为她昨晚似乎没睡好。 分组任务时，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即使剧本安排的是另一种可能。 她不小心被道具划伤手指，他立刻皱起眉头，拉着她的手仔细查看，眼神里的紧张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完全不顾及周围那么多镜头和工作人员。 晚上大家围炉夜话，她会下意识地坐在角落，他却总是自然地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偶尔还会在她发言时，侧头专注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些举动，比直播时那惊天动地的两句话，更让林小小心跳失序。
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害怕。
她不断提醒自己保持清醒，却又不可避免地沉溺在他编织的这场看似真实的幻梦里。她开始躲他，不敢看他的眼睛，害怕那双深邃眼眸里流露出的情感会让她彻底万劫不复。
网络上的风暴还在持续。顾衍的工作室终于发布了姗姗来迟的声明，内容却十分官方和模糊，大致意思是“感谢大家关心，顾衍先生目前专注于节目录制，所有言行均出于真诚，希望大家更多关注作品本身云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引发了更多的猜测。
有狗仔拍到顾衍的经纪人涛哥频繁出入星耀传媒，似乎在进行紧张的谈判。
节目录制接近尾声，最后一场重头戏是“告白夜”。
按照流程，嘉宾们将选择是否对心动对象进行最终告白。
林小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无论顾衍做什么，都会再次掀起狂风巨浪。
告白夜的前夕，节目组安排了一次单独采访。
轮到林小小时，工作人员问了她一个的问题：“小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对顾衍老师……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对于可能的未来，你有什么期待吗？”
林小小看着镜头，沉默了许久。
她想起了初见他时的紧张和惶恐，想起他那些出乎意料的举动带来的心跳，想起直播时他石破天惊的话语，想起这些天他无微不至又不容拒绝的靠近，想起网络上的腥风血雨和自己的恐慌……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有些苦涩却又无比认真的笑容：
“顾老师……他很好，非常好，像天上的星星一样。这段时间的经历，像一场不可思议的梦。但是梦……总是要醒的。”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哽咽，却努力保持着平静：
“我很感谢这段经历，也很感谢顾老师。但是……我想，节目结束后，我们应该会回到各自的世界吧。”
她说出了自己认为最现实、也是最安全的答案。既是说给观众听，说给节目组听，也是说给顾衍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提醒自己，不要痴心妄想。
采访结束后，她心情低落地往回走，却在花园的拐角处，猛地停住了脚步。
顾衍就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身影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他……听到了？
林小小的心猛地一沉。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朝她走来，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咫尺之遥。夜晚的花香和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变得有些清冷。
“回到各自的世界？”他重复着她刚才的话，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林小小，你以为……”
他的话没说完，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慌，有失望，有不解，还有一丝……被刺痛般的怒意？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留下林小小一个人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好像……搞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