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尾声与新的开始
盛大的“告白夜”终于来临。华丽的布景，柔和的灯光，浪漫的音乐，一切都符合一场完美恋综结局的配置。
直播镜头对准了每一位嘉宾。
苏棠和阿哲互相告白，甜蜜拥吻，引发了弹幕的阵阵祝福。 姜羽薇出人意料地选择了独自离开，留下了潇洒又令人唏嘘的背影。 程诺对一位女明星嘉宾告白被委婉拒绝，场面有些尴尬但体面。
所有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顾衍和林小小身上。
林小小穿着节目组准备的白色礼服裙，手心冰凉。她知道顾衍会选择她，但她不知道，在听到她那段“回到各自世界”的发言后，他还会做什么。
轮到她选择了。她拿着节目组提供的“心动信物”，站在分岔路口，一条路通向等待的露台（代表接受告白），另一条路通向离开的通道（代表拒绝）。
她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网络直播的弹幕已经疯了： “选露台啊小小！” “衍帝在等你！” “求求了别虐了！” “她昨天采访不是说会回各自世界吗？估计要拒绝？” “不要啊！衍生CP必须HE！”
林小小脑海中闪过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想起顾衍的眼神，想起他的话，想起自己的恐慌和心动……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朝着其中一条路，迈出了脚步。
镜头紧紧跟随着她。
她走的……竟然是通向离开的那条路！
弹幕瞬间被“？？？？”和“不要啊！！！”刷屏。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离开通道的瞬间，一个身影却突然从旁边的阴影里大步走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她踉跄了一下。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现场的工作人员和直播屏幕前的观众。
是顾衍！
他根本没有在告白露台上等待！他一直就在这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她的选择。
直播镜头迅速推近，捕捉特写。
顾衍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但脸色却紧绷着，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波澜。他紧紧攥着林小小的手腕，不容她挣脱。
“林小小，”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一丝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强势，“谁允许你单方面决定回到各自的世界？”
林小小惊愕地抬头看着他，被他眼中汹涌的情绪震得说不出话。
“我告诉过你，所有事情，我会处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这其中包括，你的害怕，你的退缩，还有……你对我的感觉。”
“我……”林小小嘴唇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直播信号在此时，再次被猛地切断！
屏幕瞬间变黑！
“？？？？？？？？” “卧槽！！！又掐了？！” “节目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发生了什么？！顾衍要干什么？！” “他拉住了她！他没让她走！” “所以这到底是HE还是BE？！” “急死我了！快给我看结局啊！” “有没有后续啊！导演你没有心！”
直播结束了。
留给所有人的，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充满无限想象和猜测的结局。
《心动的瞬间》第四季就在这最高潮的悬念中，落下了帷幕。
后续呢？ 顾衍到底对林小小说了什么？ 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 网络的舆论如何平息？ 公司的压力如何解决？
无数的问号，悬在了每一个追看节目的观众心中，也悬在了林小小的未来之上。
只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刚刚开始，又或许，在喧嚣落幕后，真的如她所愿，回归了平行线……
第五章：风暴中心的独舞
直播信号被强行切断后的那一分钟，录制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仿佛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嘈杂、惊呼、设备运转声都消失了，只剩下花园里夏虫不知情的鸣叫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喧嚣。
林小小的手腕还被顾衍紧紧攥着，他指尖的温度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压抑的呼吸，看到他眼底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怒意、不甘、还有一丝……受伤的复杂风暴。
“顾老师……”她声音发颤，试图挣脱，却徒劳无功。
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如同解冻的冰河，瞬间涌动起来。执行导演冲了过来，脸色煞白，语无伦次：“衍、衍哥！这……直播事故……这……”
王制片也快步赶来，她比导演镇定得多，但紧锁的眉头也显示着事态的严重性。她先是对着对讲机快速下达指令：“所有机位停止录制！清场！安抚其他嘉宾！”然后才转向顾衍和林小小，目光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顾衍，你先放开小小。”王制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什么事，我们私下沟通。现在场面很难看。”
顾衍像是没听到，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着林小小，仿佛要将她吸进去。那眼神太过赤裸和直接，让林小小无所适从，只能狼狈地别开脸。
“阿衍！”涛哥终于挤开了人群，几乎是扑了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压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和怒火，“你疯了？！你还嫌不够乱吗？！快松手！公司高层全都在线看着呢！你想被封杀吗？！”
“封杀”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顾衍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眼底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他终于，一点点地，松开了手指。
手腕上残留着清晰的红痕和灼热感。林小小立刻把手缩回身后，像是被烫到一样。
“带他们去不同的休息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接触媒体，不准看手机！”王制片快速下令，语气斩钉截铁。
林小小几乎是被人半扶着带离了现场。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麻木地跟着走，耳边是工作人员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交谈声，她什么也听不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衍最后那个眼神，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谁允许你单方面决定回到各自的世界？”
他凭什么不允许？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她被关进一间独立的休息室，门从外面被带上了。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可怕。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门被推开，王制片独自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她递给林小小一瓶水，在她对面坐下。
“小小，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个意外，也是个……灾难。”王制片揉着眉心，“顾衍的行为太失控了，这完全打乱了我们所有的安排。”
林小小低着头，沉默地拧着水瓶盖子，却怎么也拧不开。
“现在外面的舆论已经彻底爆炸了，比上次直播采访那次还要严重十倍。”王制片看着她，“我需要知道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小小茫然地抬头。
“对。”王制片目光锐利，“你对顾衍，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没有镜头，你跟我说实话。这关系到后续的公关策略。”
林小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她该怎么想？她能怎么想？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王制片，我很乱……顾老师他……他说的话，做的事……我分不清真假……我很害怕……”
这是她的真心话。巨大的不真实感和恐慌感始终笼罩着她。
王制片看了她半晌，眼神复杂，最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看起确实不像能处理这种局面的人。”
这话带着一丝轻蔑，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
“节目录制已经全部结束了。今晚之后，你和《心动的瞬间》节目组的合约关系就正式终止。”王制片公事公办地说，“后续的收尾工作，以及针对这次事件的公关声明，会有专人和你对接。在这之前，不要接受任何采访，不要在任何社交平台发表任何言论。你的手机暂时还是由我们保管，等离开这里会还给你。”
林小小愣愣地点头。
“至于顾衍那边……”王制片顿了顿，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他的团队和公司会处理他的问题。你……好自为之。”
说完，王制片起身离开了休息室，留下林小小一个人，对着冰冷的空气发呆。
好自为之。 这四个字像是一句判词，预示着未来无尽的麻烦。
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她的临时助理，手里拿着她的私人物品包和……手机。
“小小姐，车安排好了，我送你回学校。”助理的表情有些同情，又有些好奇，“你……还好吧？”
林小小摇摇头，接过手机，像是接过一个烫手山芋。
坐进节目组安排的车里，车窗外的霓虹飞速掠过。林小小终于鼓起勇气，开机。
瞬间，手机疯狂震动，无数条微信、短信、未接来电提醒涌了进来，屏幕被各种APP的推送通知占满，卡顿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她甚至不敢点开微信，只匆匆扫了一眼推送的标题：
#顾衍告白夜强拽林小小# #《心动的瞬间》结局直播再次中断# #顾衍 失控# #林小小 选择离开# #衍生CP BE# #顾衍工作室倒闭了吗？# #心疼顾衍#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配着直播中断前顾衍抓住她手腕的模糊动图，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她的微博再次沦陷。私信和评论的数量比上次更加惊人。除了CP粉的心碎哀嚎和路人的吃瓜围观，顾衍粉丝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贱人！你凭什么拒绝衍帝！” “给你脸不要脸！蹭热度没完了是吧！” “心机婊！肯定是欲擒故纵！” “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肯定是她逼衍帝的！衍帝是被迫的！” “节目组联合素人炒作，恶心透了！”
恶毒的诅咒和谩骂像冰冷的毒箭，透过屏幕，狠狠扎进她的心里。她的手抖得厉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猛地关掉手机，把头埋进膝盖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车在学校后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助理帮她拿下行李，同情地说了句“小小姐，保重”，便迅速离开了，仿佛她是什么瘟疫。
林小小拖着行李箱，像做贼一样，低着头，快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即使是在夜晚，她也总觉得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
好不容易躲回宿舍，舍友们都不在。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巨大的疲惫和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小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几乎不敢出门。她拒绝了所有媒体的采访请求，也不敢再上微博。偶尔不得不出门，总能感受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都听说了风声，找她谈了一次话，委婉地提醒她不要把心思放在不切实际的事情上。
她仿佛被全世界孤立了。
关于那晚的后续，网络上流传出各种版本的“知情人士”爆料。
有说顾衍被公司严厉处罚，暂停了一切工作的。 有说顾衍和林小小其实早就在一起了，这次是为了公开铺垫。 有说林小小拿了天价封口费，答应配合炒作的。 也有说顾衍因爱生恨，被拒绝后封杀了林小小。
真真假假，无人得知。
顾衍的工作室在沉寂了三天后，终于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否认了所有“不实传闻”，称直播中断是因技术原因，顾衍先生与林小小女士仅是节目同事关系，节目结束后已无联系，并将对恶意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
这份声明看似撇清了一切，却欲盖弥彰，引发了更多的嘲讽和猜测。
而顾衍本人，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也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社交媒体也停止了更新。
他就像一颗骤然爆发出超新星光芒的恒星，然后又猛地沉寂下去，留下一个巨大的、令人猜测的黑洞。
林小小看着那份声明，“已无联系”四个字像针一样刺疼了她的眼睛。
果然，梦该醒了。
她努力想把生活拉回正轨，专注于毕业论文和找工作。但那段经历像一道深刻的烙印，无法轻易抹去。“顾衍”这个名字，连同那一个月的惊心动魄，成了她生活中无法忽视的阴影。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那场荒唐的恋爱综艺结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网络上的风波渐渐平息，被新的热点所取代。校园里也没人再对她指指点点。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您好，是林小小女士吗？我是顾衍先生的私人律师，姓张。”
林小小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握不住手机。
顾衍的律师？他找她做什么？秋后算账？还是……？
“您有什么事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受顾先生委托，有一些关于节目后续事务的处理，需要与您面谈。请问您明天下午三点方便吗？地点在蓝湾咖啡馆，具体位置我会发到您手机上。”
对方的语气专业而疏离，不容拒绝。
林小小的心沉了下去。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好……好的。”她听见自己干涩地回答。
挂了电话，她坐在书桌前，久久无法回神。
第二天下午，林小小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那家位于市中心、隐私性极好的高端咖啡馆。
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她走进一个安静的包间。
包间里，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人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林小姐您好，我是张律师。”
并没有顾衍的身影。
林小小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隐隐的失落。
她坐下后，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林小姐，首先，我代表顾衍先生，为节目录制期间以及结束后，因他个人行为给您带来的困扰和负面影响，表示诚挚的歉意。”
林小小愣住了。道歉？
她低头看向那份文件，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律师函或者封口协议，而是一份……代言合同？
“这是国内一个知名生活品牌的代言邀请，指名希望由您和顾衍先生共同出任。”张律师平静地解释，“顾先生已经同意了。他认为，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或许能一定程度上扭转外界对您的一些……负面印象。当然，最终是否接受，完全尊重您的意愿。”
共同代言？扭转负面印象？ 林小小的脑子更乱了。顾衍这又是什么意思？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补偿和……切割？
“另外，”张律师又拿出一把钥匙和一个写着地址的纸条，放在桌上，“这是顾先生为您安排的一处公寓。考虑到您目前在校住宿，可能面临一些不便和打扰，那里环境清静，安保严格，您可以暂时搬到那里居住。”
林小小看着那把亮晶晶的钥匙，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给她工作，给她房子？他把她当什么了？
一种屈辱感夹杂着莫名的怒火涌上心头。
“对不起，张律师。”她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谢谢顾老师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代言和房子，我都不能接受。节目已经结束了，我和顾老师……就像声明里说的，‘已无联系’。我不想再和他，以及他的世界，有任何瓜葛。”
她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张律师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也站起身，从口袋里又取出一个极其小巧精致的、密封着的深蓝色丝绒盒子，放在了那份合同上。
“顾先生猜您可能会拒绝。”张律师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他让我在您拒绝后，把这个交给您。他说……”
律师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顾衍的原话，然后一字不差地复述：
““如果她不要那些，就把这个给她。告诉她，这不是补偿，也不是节目道具。这是一个问题，我等她的答案。””
林小小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吸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