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沉默，似乎印证了沈聿的猜测。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一些，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楚恬还是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变化。他是不是……失望了？
这个念头让楚恬心里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楚恬，”沈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感，“我认为，我们需要暂停‘实验’，重新评估其必要性和可行性。在缺乏基本信任和坦诚的基础上，任何数据都将失去意义。”
“暂停？”楚恬的心猛地一沉。
“是的。直到我确认，你的参与动机与实验的初衷是否一致。”沈聿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关于你未经允许拍摄并发布视频的行为，我希望你能出具一份书面说明，阐述事情经过以及你的反思。这不是要求，而是基于规范流程的必要步骤。”
书面说明？反思？楚恬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受学术不端行为的调查。
“好……我会写的。”她颓然答应。
“嗯。就这样。”沈聿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楚恬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心里五味杂陈。
视频的热度、粉丝的增长，此刻都变得索然无味。
她不仅搞砸了这场奇葩的“实验”，可能……还彻底得罪了沈聿。
她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想利用这次机会拍点有意思的视频。可现在，当她听到沈聿语气里的疏离和可能存在的失望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只是想“利用”他那么简单了。
那个在咖啡馆安静看书的侧影，那个在实验室里严肃提问的导师，那个在图书馆耐心听她胡说八道的“观察员”……不知何时，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现在，一切都可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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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迟来的坦诚与“数据造假”
被沈聿“暂停实验”后的两天，楚恬过得浑浑噩噩。
她删掉了那个视频，但互联网是有记忆的，相关的讨论和截图还在小范围流传。她的大号视频更新也暂停了，粉丝群里一片催更的声音，但她完全提不起劲。
她满脑子都是沈聿最后那句“缺乏基本信任和坦诚”，以及他可能出现的失望表情。
学姐也发来消息询问：“恬恬，怎么回事？听说你跟沈大神闹掰了？实验室那边都在传，说沈大神这两天心情特别差，开会的时候气场低得能冻死人！”
连实验室的人都感觉到了？楚恬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拿出纸笔，开始写沈聿要求的“书面说明”。一开始，她还想狡辩一下，找点借口，但写着写着，她发现那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最终，她决定实话实说。
她详细交代了自己作为搞笑博主的身份和压力，解释了咖啡馆搭讪的初衷就是为了拍摄视频，以及后来将错就错同意“实验”的真实想法——确实包含了利用这次机会制造爆款视频的目的。她也诚恳地道歉，承认自己未经允许拍摄发布视频是错误的行为，没有尊重沈聿的隐私和意愿。
写完长长的一封信，楚恬感觉像脱了一层皮，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
她将信扫描成pdF，通过邮箱发给了沈聿，附言：“沈老师，这是您要的说明。我知道我的行为很糟糕，辜负了您的信任。非常抱歉。‘实验’暂停我完全理解。再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楚恬”
发送之后，她像等待最终判决一样，忐忑不安。
一天，两天……沈聿没有任何回复。
楚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不想再搭理我了。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第三天晚上，她的邮箱提示音响起。
发件人：沈聿。
楚恬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颤抖着手点开邮件。
邮件内容依旧简短：
“说明已收到。坦诚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关于你的博主职业以及最初的动机，我已知晓。”
楚恬愣住了。他已知晓？什么意思？
沈聿的下一条消息解开了她的疑惑：“在你打电话道歉之前，李悦（那位学姐）已经向我说明了你的情况。她认为，我对你的职业存在误解，可能影响了实验的客观性。”
楚恬恍然，原来是学姐去当说客了！
沈聿继续写道：“从数据角度来看，隐瞒关键变量（你的职业动机），确实会导致实验设计存在重大缺陷，结论失真。你的坦诚，弥补了这一缺陷。”
楚恬看着这充满学术味道的回应，心情复杂。所以，他现在不生气了，是因为她的“坦诚”修正了“实验数据”？
“鉴于变量已更新，实验是否需要终止，需重新评估。”沈聿的邮件最后说，“明天下午，老地方咖啡馆，进行阶段性复盘讨论。请准时。”
复盘讨论？
意思是……实验还有转机？！
楚恬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又蹦了起来。虽然沈聿的思维模式还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但至少，他愿意再给她一次见面解释的机会！
这次，她决定不再有任何隐瞒和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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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复盘与新的“合作协议”
第二次坐在“时光”咖啡馆的同一个位置，楚恬的心情与上次截然不同。少了些侥幸和算计，多了些紧张和真诚。
沈聿准时出现，表情依旧平淡，但似乎没有上次电话里那么强的冷意。
他坐下后，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首先，我需要确认，你邮件中所陈述的内容，是否完全属实？没有任何遗漏或美化？”
“完全属实！我保证！”楚恬赶紧表态，眼神诚恳。
沈聿点了点头，拿出他的皮质笔记本翻开：“好。那么，我们基于新的变量（你的博主身份和初始动机），重新评估实验。”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
“利弊分析：
· 弊： 你的初始动机不纯，引入了‘表演性’变量，可能污染互动数据的真实性；未经同意的拍摄发布行为，违反了伦理规范，存在潜在风险。
· 利： 你的职业特性使你善于观察和表达，能提供更多元化的视角和‘非标准化’数据；公开记录（在获得许可且符合伦理的前提下）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社会学实验素材；持续的互动可能为你提供创作灵感，反之，你的创作反馈也能为‘实验’提供另类解读。”
楚恬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次被沈聿这种无论什么事都能纳入分析框架的能力所折服。
“综合权衡，”沈聿合上笔记本，看向楚恬，“我认为，在建立明确规则和底线的前提下，‘实验’可以继续。但性质需要重新界定。”
“重新界定？”
“是的。从单纯的‘恋爱模拟实验’，转变为一种‘跨领域认知与行为模式的合作探索研究’。”沈聿说出了一长串拗口的名称，“你，作为新媒体内容创作者的代表；我，作为基础科研工作者。我们尝试在设定的情境下进行互动，观察和理解彼此截然不同的思维模式、行为逻辑及价值体系。这本身就是一个有趣且具有现实意义的课题。”
楚恬眨了眨眼，努力消化这段话。意思是，不模拟恋爱了，改成……文化交流？或者说，次元壁碰撞实验？
“当然，”沈聿补充道，“如果你认为缺乏‘恋爱模拟’的要素会使这个课题对你失去吸引力，或者影响你的内容创作，我们可以终止。”
“不！不用终止！”楚恬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急切，脸微微发红，小声补充道，“我觉得……你这个新的课题方向，也、也挺有意思的。”
沈聿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好。那么，我们需要签订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沈聿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楚恬接过一看，差点再次跪了。
这份《跨领域认知研究合作备忘录》里面，详细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但不限于：
· 知情同意原则： 任何涉及记录、拍摄、公开发布的内容，必须事先经过沈聿书面同意，且沈聿有权审查成品。
· 隐私保护： 沈聿的肖像、工作单位、未公开个人信息等必须严格保护，除非他明确授权。
· 内容边界： 发布内容不得歪曲事实、不得进行恶意炒作或人身攻击。
· 收益分配（可选）： 如合作产生直接经济利益，双方协商分配比例。（沈聿标注：本人无需经济报酬，可归属于楚恬或用于支持相关学生活动。）
· 终止条款： 任何一方可提前提出终止合作。
条款细致、公平，完全保护了沈聿的权益，也给了楚恬在规则内进行创作的空间。
“这……太正式了……”楚恬感慨。
“规范是合作的基础。”沈聿递给她一支笔，“如果没有异议，可以签字。”
楚恬仔细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沈聿也在另一方签下了他的名字。
看着纸上并排的两个名字，楚恬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他们这算不算是……建立了某种正式的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合作愉快，楚恬。”沈聿收起一份协议，向她伸出手。
楚恬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
“合、合作愉快，沈聿。”
所以，这场因误撩而起的风波，最终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走上了正轨？
“那么，作为合作后的第一次正式活动，”沈聿说，“按照原计划，本周未进行电影观摩。影片我已经选好，是纪录片《粒子狂热》（particle Fever），记录了希格斯玻色子发现的历程。这与‘探索未知’的课题主题契合。你看如何？”
楚恬：“……挺好的。” 果然不能对直男（尤其是科研直男）的观影品味抱有任何浪漫幻想！
但这一次，她心里没有抱怨，反而有点期待。
一场建立在坦诚（和奇怪协议）基础上的、全新的“探索之旅”，即将开始。而这一次，她不再只是抱着拍视频的目的，而是真的想要去了解，身边这个看似冰冷、实则有着独特世界的男人。
至于了解的过程中，会不会再次“误撩”成功，或者假戏真做？
谁知道呢？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未知变量，也是最吸引人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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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仍在继续，期待下次为您呈现接下来的精彩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