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利益的试炼
挂断那个高端文创品牌总监的电话后，楚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乱如麻。
机会是诱人的。这个品牌“砚林文创”在业内口碑极佳，定位高端雅致，合作的多是艺术家或学者，推广费用丰厚，若能合作成功，对她的事业无疑是质的飞跃。对方甚至暗示，这可能会是一个长期的系列项目。
然而，这机会的诱饵上，分明挂着沈聿的名字。
“如果方便的话，下次见面聊，或许可以请沈研究员也一起来坐坐？”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她刚刚因为“合作协议”而稍感安稳的心上。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沈聿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能量和吸引力，以及……被当作桥梁或工具的滋味。
坦白，还是隐瞒？
隐瞒似乎最容易。她可以找个借口婉拒这次合作，或者自己去谈，假装对方只是看中她的内容。但纸包不住火，万一沈聿以后从别的渠道知道呢？那刚建立起来的脆弱信任将瞬间崩塌。
坦白，则意味着要再次面对沈聿那套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逻辑。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会不会认为她终究是利益至上，之前的坦诚都是表演？甚至，会不会直接终止合作？
纠结再三，楚恬想起了沈聿说过的那句“坦诚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或许，在这种事情上，唯一的出路就是实话实说。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不是打电话，而是选择发了一条措辞谨慎的微信给沈聿（这是他们除了邮件和紧急情况外的日常联系方式）：
“沈聿，打扰了。刚才接到一个叫‘砚林文创’的品牌合作邀请，对方的市场总监在沟通时，特意提到了你，表示很敬重你的学术成就，并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一同参加。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你这件事。合作我尚未答应，想先听听你的看法。”
发送完毕，她像等待宣判一样盯着手机屏幕。
几分钟后，沈聿回复了，言简意赅：
“收到。此事涉及第三方意图，需当面评估。明早九点，研究院对面茶室。”
又是当面评估！ 楚恬心里哀叹，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直接下结论，而是给了沟通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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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茶室里的“风险评估会”
第二天早上，楚恬提前十分钟到达那家格调清雅的茶室。沈聿已经在了，他选了一个僻静的包间，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在平板电脑上浏览着什么。
见到楚恬，他示意她坐下，然后直接切入正题：“‘砚林文创’的资料我初步查阅了。品牌调性较高，主要产品围绕传统文化和现代设计结合，曾赞助过几场学术论坛，口碑尚可。”
楚恬点点头，把昨天沟通的详细情况，包括对方如何提及他，复述了一遍。
沈聿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是一个典型的外部利益介入案例。”他开口道，语气如同分析实验中的干扰因素，“对方的合作意向，基于一个不确定的假设：即通过你，可以建立与我的联系，或者利用我的名义为其品牌背书。”
楚恬心一沉，果然，他都明白。
“从风险控制的角度，”沈聿继续说，“接受合作，意味着我们的‘探索课题’将暴露在商业目的之下，可能引入不可控的变量，影响互动的纯粹性和数据的真实性。同时，也存在我的个人声誉被不当利用的风险。”
楚恬的心沉到了谷底。看来，他是要拒绝了。
“但是，”沈聿话锋一转，看向楚恬，“这也提供了一个观察‘跨领域合作中利益冲突处理’的独特情境。此外，你的职业发展需求，也是本次合作需要考量的现实变量之一。”
楚恬愣住了，他居然考虑了她的发展需求？
“所以，”沈聿总结道，“是否接受，取决于我们能否建立有效的‘防火墙’和明确的规则。”
“防火墙？”楚恬不解。
“是的。”沈聿拿出他的笔记本，“首先，合作必须基于你的个人价值和内容质量，与我本人完全剥离。在任何公开场合，你不得提及或暗示与我的任何关合，对方若提及，你需明确拒绝。”
“其次，合作内容需经过我审核，确保不会出现可能引发误解的关联。最后，合作产生的经济利益，归属你个人，与我无关。”
这些条件，完全保护了沈聿，也给了楚恬在底线之上争取机会的空间。他甚至主动提出利益全归她。
“你……不介意我利用这次机会？”楚恬小心翼翼地问。
沈聿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机会本身是客观存在的。关键在于如何利用。如果你的内容确实有价值，能够在不损害我方权益的前提下获得商业回报，这是你应得的。这与我们的‘课题’并不必然冲突，反而可以作为一个附加观察点：即商业合作对内容创作者行为模式的影响。”
他总是能把这些感性的问题，拆解成理性的模块。 楚恬再次叹服。
“我同意你的条件。”楚恬郑重地说，“我会和对方明确，合作仅限我个人，与任何第三方无关。内容也会给你过目。”
“好。”沈聿颔首，“那么，你可以回复对方，原则上同意初步接触。我会关注后续发展，作为课题的延伸观察。”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楚恬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沈聿的处理方式公平甚至堪称大度，但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界限。
他似乎在用行动告诉她：合作可以，但想靠他牟利，此路不通；而真正的欣赏与靠近，需要更纯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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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独立”的谈判
得到沈聿的“原则性同意”后，楚恬联系了砚林文创的王总监，约定见面详谈。
见面地点约在了一家艺术氛围浓厚的咖啡馆。王总监是一位三十多岁、举止干练的女性，言谈间透着精明。
寒暄过后，王总监果然很快将话题引向了沈聿：“楚小姐真是年轻有为，没想到和沈研究员也相熟。沈研究员可是我们学术界非常敬重的人物，他主导的实验室最近那个关于传统颜料耐久性的跨学科研究，和我们品牌理念非常契合呢……”
楚恬早有准备，微笑着打断了她：“王总监，谢谢您的赏识。不过我想先说明一点，我这次是以个人内容创作者的身份来洽谈合作的。沈研究员是我的朋友，但他的工作和个人声誉是独立的，我不希望将这两件事混为一谈。我们的合作，必须完全基于我自身的内容价值和创意。”
王总监脸上的笑容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当然当然，我们非常欣赏楚小姐您独特的视角和近期内容深度的提升。只是觉得，如果能有沈研究员这样的学者光环加持，传播效果会更好……”
“抱歉，这一点没有商量余地。”楚恬态度坚决，“如果合作的前提或期望包含任何与沈研究员相关的因素，那我想我们可能无法继续谈下去了。”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王总监仔细打量着楚恬，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这是以退为进的策略还是真的底线。
楚恬坦然回视，手心其实微微出汗。她在赌，赌对方是否真的看中她的潜力。
几秒后，王总监忽然笑了，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楚小姐很有原则，我很欣赏。好吧，那我们就不提其他，专注于你和你内容本身。我们来聊聊你对传统文化与现代生活结合的看法，以及你初步的合作构想……”
接下来的谈话进入了正轨。楚恬拿出了准备好的方案，结合自己搞笑博主转型探索生活的定位，提出了几个既有趣又有深度的创意。王总监听得频频点头，双方相谈甚欢。
初步意向达成后，楚恬离开咖啡馆，第一时间给沈聿发了消息：“谈判结束，已明确划清界限。对方接受了，后续将完全基于我个人的内容进行合作。”
沈聿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
“好。”
但楚恬感觉，这个“好”字，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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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心动变量
砚林文创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楚恬变得异常忙碌。除了日常的内容更新，还要策划视频脚本、与品牌方沟通、实地考察产品制作工艺。她力求每个细节都做到最好，既要符合品牌调性，又不能失去自己独特的风格。
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运用了许多从沈聿那里潜移默化学到的东西：更严谨的逻辑梳理、对细节的考据、尝试从更宏观的角度去理解事物背后的文化脉络。
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变化。
偶尔，她会把一些涉及学术知识点的脚本草稿发给沈聿审核，美其名曰“避免出现硬伤，影响沈研究员声誉”。沈聿总会很快回复，用批注功能提出修改意见，一针见血，但语气客观。
两人依然保持着每周至少一次的“跨领域认知活动”。内容不再局限于沈聿主导的“学术风”，也开始融入更多楚恬的喜好。他们一起去听过脱口秀（沈聿试图分析笑点的构成原理），去过热闹的夜市（沈聿对夜市经济的运营模式和人群流动规律产生了兴趣），甚至一起玩过主机游戏（沈聿专注于研究游戏机制和叙事逻辑）。
这些活动让楚恬看到了沈聿的另一面：他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是习惯于用研究的眼光去解构一切。而这种独特的视角，有时会带来令人捧腹的效果，有时又会让她惊叹于他思维的深度。
一次，他们去看一个沉浸式艺术展。在一个用光影和声音营造出的梦幻空间里，楚恬被深深吸引，忍不住感叹：“好美啊，像在做梦一样。”
旁边的沈聿却若有所思地说：“嗯，利用多感官刺激和潜意识暗示来影响观众的情绪状态，这种神经美学（Neuroaesthetics）的应用很成功。”
楚恬当时哭笑不得，但回去后查了“神经美学”这个词，竟真的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和沈聿在一起的时光。 虽然交流方式清奇，但他专注倾听的样子，他偶尔冒出的、不带讽刺意味的直白话语，他默默记住她一些小习惯的细节（比如点咖啡时不要糖），都像涓涓细流，悄然浸润着她的心。
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她察觉到沈聿似乎也在发生细微的变化。
他看她的时间变长了，虽然眼神依旧探究，但少了最初的审视和距离感。他会开始主动问一些关于她工作、她朋友、她过去经历的问题，虽然问法还是像在做问卷调查。有一次，她因为连续熬夜剪视频有些感冒，下次见面时，沈聿竟然递给她一盒精心挑选的、成分标注清晰的润喉糖，并附带了一句：“根据你的症状，这种成分组合缓解效果最优化，且不含镇静剂，不影响工作。”
这种笨拙又实际的关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楚恬心动。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喜欢上这个思维异于常人的科研大神了。
但这场始于“误撩”和“实验”的关系，真的能孕育出真实的爱情吗？
沈聿对她，究竟是出于“课题”的兴趣，还是也悄然产生了超越“数据采集”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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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庆功宴与“情感模型”
楚恬为砚林文创制作的第一系列视频获得了巨大成功。她巧妙地将传统文化元素用轻松有趣的方式呈现，既有深度又不失活泼，品牌方非常满意，数据反馈也远超预期。
庆功宴上，王总监由衷地称赞楚恬：“楚小姐，这次合作真的太成功了！事实证明，我们当初选择你，完全是正确的决定。你的专业和创意，让我们看到了内容创作的更多可能性。”
楚恬很开心，这种凭借自身实力获得的认可，让她倍感自豪。宴会上多喝了几杯香槟，微醺的她，第一个想分享喜悦的人，竟是沈聿。
她拿出手机，给沈聿发了一条信息：“项目成功了！品牌方很满意！全靠我自己哦！”后面跟了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没过多久，沈聿回复：“数据我已看到。传播效果和口碑反馈均超过行业平均水平。恭喜。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典型的沈聿式回答。但楚恬看着那句“恭喜”，嘴角忍不住上扬。
庆功宴结束后，楚恬带着酒意，鼓起勇气拨通了沈聿的电话。
“喂？”沈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在夜晚显得格外低沉。
“沈聿……”楚恬的声音带着一丝醉后的软糯，“我成功了诶……你……你高兴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平静的回应：“从项目成果看，值得肯定。你的能力得到了验证。”
“就……就只是能力得到验证啊？”楚恬借着酒意，胆子大了些，“你……你有没有一点点，因为我高兴而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久到楚恬以为信号断了。
“楚恬，”沈聿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根据现有的行为数据和生理指标记录（注：他指的是日常观察，并非真的仪器监测），我注意到，在与你的互动过程中，我的多项生理参数，如心率变异率、面部微表情活跃度等，会出现与非互动状态下的基线水平存在显着差异的模式。这种模式，与文献中描述的‘积极情绪体验’和‘社会联结增强’时的生理反应有部分重合。”
楚恬的酒醒了一半，心跳骤然加速。他……他这是在用科学术语表达……他跟她在一起时感觉不错？
“所以呢？”她屏住呼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