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太危险了!”她脱口而出,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傅斯年身体一僵,低头看着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然后目光缓缓上移,落在她写满担忧的脸上。他的眼底,有什么情绪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全。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入他冰封已久的心河。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坚定。
“放心,”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为了能继续‘纠缠’你,我也不会让自己出事。”
傅斯年的话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又奇异地安抚了夏栀紧绷的神经。他握着她手的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通过这个接触,将他的力量和决心传递给她。
他没有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拉着她便走向门口。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保镖已经等在电梯口,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看到傅斯年出来,他们微微颔首,沉默地护卫在两侧。
电梯下行,密闭的空间里气氛凝重。夏栀能感觉到傅斯年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蓄势待发的冷冽气息,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她低头看着他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心跳失序,却也在这种未知的危险面前,诡异地提供了一丝依靠。
车队早已在楼下待命。傅斯年将夏栀塞进中间那辆改装过的黑色轿车的后座,自己随即坐了进去,保镖迅速关上车门。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入车流。
“我们真的要去现场?”夏栀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还是有些不安。
“不去中心,在附近。”傅斯年看着前方,目光锐利如鹰,“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情况,随机应变。”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郊区那个废弃仓库的卫星地图和周边实时监控画面,几个小红点正在缓慢移动,代表着他派去的人。
夏栀不再说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劝阻都是徒劳。傅斯年决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改变。她只能默默祈祷一切顺利。
车子最终停在距离目标仓库约一公里外的一个废弃修车厂里。这里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很好地隐蔽。傅斯年和夏栀在保镖的护卫下,进入一个看似破败但内部经过简单清理的二层小楼,窗口正对着仓库的方向。
时间,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通过高倍望远镜,可以隐约看到仓库破旧的大门和周围荒芜的空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傅斯年拿着通讯器,冷静地听着里面的汇报。
“目标车辆出现,一辆银色面包车,符合特征。”
“对方下车,三个人,确认有携带设备。”
“我们的人已经就位,交易代表上前接触。”
夏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经过处理的对话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双方似乎在验货、讨价还价。傅斯年面无表情地听着,但夏栀能感觉到他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突然,通讯器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杂乱的声响!
“有埋伏!”
“对方不止三个人!侧门有……”
“保护数据!”
傅斯年的脸色瞬间冰寒,对着通讯器厉声道:“行动!”
几乎在他命令下达的同时,望远镜里,仓库周围看似平静的草丛和废墟后,瞬间冒出十几道敏捷的黑影,如同猎豹般扑向仓库!枪声(或许是麻醉枪或震爆弹)和打斗声隐约传来!
夏栀吓得捂住了嘴,浑身发抖。她从未经历过如此真实的暴力场面!
傅斯年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眼神却死死盯着仓库的方向,继续沉着指挥:“A组压制,B组切入夺取目标!C组封锁外围,一个都不准放跑!”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危险的突击,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商业谈判。
战斗(或者说抓捕)结束得很快。不过几分钟,通讯器里传来汇报:“控制局面。对方七人全部制服,我方两人轻伤。目标数据设备已 secure(确保安全),正在核查。”
傅斯年紧绷的下颚线终于微微放松,但他眼神中的冷意并未消退:“核查原件和备份。问出雇主信息。”
“明白。”
又过了漫长的十分钟,核查结果传来:“傅总,设备里的音频文件是原件,已经初步确认。对方电脑和云端备份也已被我方技术人员同步清除。雇主信息……他们嘴很硬,但截获的通讯记录碎片指向‘顶峰国际’的赵家。”
顶峰国际?赵家?夏栀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是近年来崛起很快的一个资本集团,行事风格颇为激进,确实和晟煊在几个领域有竞争。
傅斯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寒意:“果然是他们。把人交给警方,证据链做扎实点,特别是非法窃听和敲诈勒索的部分。”
“是!”
放下通讯器,仓库那边的收尾工作仍在继续,但最大的威胁已经解除。傅斯年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惨白、惊魂未定的夏栀。
“没事了。”他声音里的冷意褪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夏栀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和紧张过后,是虚脱般的无力感。她的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傅斯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将她揽入怀中。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带有强迫的意味,而是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
夏栀没有挣扎,任由自己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傅斯年感觉到胸前的湿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低声道:“别怕,都过去了。我说过,会处理好的。”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魔力,渐渐抚平了夏栀的恐惧和激动。她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似乎要把这五年的委屈、刚才的惊吓、以及得知他过去秘密后的复杂心情,都一并哭出来。
傅斯年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浸湿他的衬衫。此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恩怨情仇,似乎都暂时远去了。怀里这个失而复得的人,才是真实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夏栀的哭声渐渐止息,变成了小声的抽噎。她不好意思地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却被傅斯年更紧地搂住。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沙哑,“让我再抱一会儿。”
夏栀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怀抱的温暖和有力,也能感觉到他细微的颤抖。原来,他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无波。刚才那一刻,他也在害怕吗?害怕失去……她?
这个认知,让夏栀的心湖再次被搅乱。
“傅斯年……”她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傅斯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环抱着她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沉默良久,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那件事,显然依旧是他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区。
夏栀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待在他怀里。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
“那些话……”夏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五年前电话里说的那些气话……我其实没有真的恨你。我只是……太害怕了。”
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夏栀继续轻声说:“害怕那种被紧紧捆住、无法呼吸的感觉。害怕失去自我,变成依附你的藤蔓。傅斯年,我想要的是并肩站立的爱情,而不是被圈养的金丝雀。”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地,向他剖析自己当年的心境。
傅斯年静静地听着,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五年了,他终于听到了她离开的真正原因,不是不爱,而是因为他的爱,让她感到了恐惧和窒息。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深深的懊悔和一丝无力,“是我的方式错了。我只是……太怕你会离开。像我母亲当年……义无反顾地离开我父亲,离开……这个世界一样。”
他终于主动提起了那个禁忌的话题,虽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所以当我发现我可能留不住你的时候,我就用了最愚蠢、最极端的方法……结果,却把你推得更远。”
他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夏栀心中最后一把锁。所有的怨恨和不解,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源头,并开始慢慢消融。原来,他们都在用自以为是的的方式爱着对方,却都深深地伤害了彼此。
“对不起……”夏栀哽咽着说,“我那时候,也应该试着更理解你,而不是一走了之。”
傅斯年摇了摇头,将她从怀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低头凝视着她哭红的眼睛,目光深邃而认真:“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用错误的方式,毁了我们之间最宝贵的东西。”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小心翼翼,带着珍视。
“夏栀,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停止过想你,也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我看了心理医生,努力去理解和控制自己的问题。我变得强大,不是为了向你证明什么,而是希望有一天如果再遇到你,我能用正确的方式,好好爱你,保护你,而不是……伤害你。”
他的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话语里的深情和悔意,重重地敲击在夏栀的心上。
坚固了五年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土崩瓦解。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褪去了偏执外壳,流露出脆弱和真诚的男人,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的泪水,而是释然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傅斯年,”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期待,“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傅斯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然后,他低下头,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无尽的怜惜、承诺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不是重新开始。”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坚定而温柔,“是继续。夏栀,在我们这里,故事从未真正结束过。”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废弃的修车厂,也照亮了两人眼中,历经风雨后,重新汇聚的光芒。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傅斯年的手机再次响起,打破了宁静。他看了一眼号码,是特助打来的。
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傅斯年的眉头微微蹙起,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确定吗?……好,我知道了。继续查,我要知道全部细节。”
他挂掉电话,看向夏栀,眼神复杂。
“怎么了?”夏栀的心又提了起来。
傅斯年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刚才抓捕的那些人,只是执行者。根据初步审讯和截获的通讯记录分析,指使‘深蓝咨询’对我们下手的,确实是顶峰国际的赵家。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
“在赵家背后,似乎还隐约牵扯到……一个我们更熟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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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危机看似解除,傅夏二人关系破冰,但幕后黑手背后竟还有隐藏更深的“熟人”?
这个人会是谁?
是商业上的对手,还是……与他们过去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某人?
新的悬念再起,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可能还在后头。
而刚刚修复关系的两人,能否携手面对这新的未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