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抹去他存在的一切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蜷缩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无边的夜色。
眼泪已经流干了,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废墟。
她知道,她需要离开这里。不仅仅是离开启辰科技,更是要离开这座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
她打开手机订票软件,开始查询最近离开的航班。目的地是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远离这里,重新开始。
在点击支付的前一刻,她的手指顿了顿。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萤火,一闪而过。
沈念卿……
那个只存在于旧照片和陆景珩执念中的女人。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的“离去”,背后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一切,与她林鹿,这个无辜被卷入的“替身”,是否还有着更深层次、尚未被揭示的关联?
这个念头很微弱,很快就被巨大的疲惫和逃离的欲望所淹没。
现在,她只想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支付键。
机票信息确认,起飞时间就在明天傍晚。
林鹿闭上眼,将脸埋进柔软的沙发靠垫里。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陆景珩,如你所愿,我会彻底离开你的视线。
但愿此生,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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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机场的尾声与新的钩子
第二天,林鹿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将大部分不方便带走的东西打包寄存在朋友那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具体离开时间和目的地。
下午,她打车前往机场。
天气阴沉,细雨霏霏,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办理完登机手续,通过安检,她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窗外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飞机,神情一片漠然。心口那片曾经小鹿乱撞的地方,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下钝钝的麻木。
广播里开始播报她乘坐的航班登机通知。
她站起身,拉起小小的登机箱,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城市的方向。
再见了,这里的一切。
她转身,汇入排队登机的人流。
就在她即将通过登机口的那一刻,机场大厅另一侧的VIp通道,一行人簇拥着一个身形挺拔、气场冷峻的男人快步走出。
陆景珩。
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似乎在赶一场重要的商务会谈。助理在一旁低声汇报,他偶尔颔首,侧脸线条冷硬如冰雕,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径直走向贵宾候机室的方向,与普通登机口这边熙攘的人群,隔着宽阔的大厅,如同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他没有看到那个纤瘦的、拉着行李箱毅然走入登机通道的背影。
林鹿也没有回头。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轰鸣着冲上灰色的云层。
地面的一切都在变小,最终被厚重的云海彻底吞没。
林鹿靠在窗边,闭上眼睛。
一切都结束了吗?
或许,对于她和陆景珩之间那场荒诞的“替身游戏”来说,是的。
但,关于沈念卿的谜团,关于陆家那看似坚固堡垒下的隐秘裂痕,关于她这张脸所带来的、无法摆脱的宿命般的纠缠……
真的,能就此彻底斩断吗?
在她看不见的云端之下,在她即将抵达的陌生城市里,命运的齿轮,是否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再次悄然转动?
无人知晓。
第24章 陌生的城市,熟悉的心痛
飞机降落在南方一座以温暖湿润着称的城市。
这里没有凛冽的寒风,没有熟悉的街景,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植物清香的气息。林鹿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暖风让她有些恍惚,仿佛从一个漫长的、冰冷的噩梦中,跌入了另一个不真实的时空。
她提前在网上租好了一个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干净整洁,带一个小小的阳台。她放下行李,站在阳台,看着楼下陌生的街道,行色匆匆的路人,一种巨大的孤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没有哭泣,没有歇斯底里。心口那片被陆景珩亲手剜去的空洞,麻木地存在着,提醒着她过往的一切并非虚幻。
她换了新的手机号码,注销了旧的社交账号,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她需要一场彻底的格式化。
白天,她穿梭在人才市场,投递简历,参加面试。凭借在启辰科技(尤其是海外事业部)的出色履历,她很快收到了一家发展迅速的互联网公司的offer,职位是市场专员,从头做起。
晚上,她回到那个小小的公寓,自己做饭,看书,或者只是对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她努力让生活变得简单、规律,用忙碌和独处来填满每一分钟,不给回忆任何可乘之机。
徐阳偶尔会发来邮件问候。他知道她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和公司,但并不清楚具体原因,只是温和地鼓励她,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开口。林鹿回复得很简短,报个平安,并不多言。她感激他的关心,但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早已是过去式,她无法依靠一段逝去的感情来疗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有一天,她在地铁站的广告灯箱上,看到了启辰科技新一季的产品宣传海报。海报设计极具冲击力,右下角是熟悉的公司Logo。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停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了一下,钝痛猝不及防地袭来。
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已经放下。可那些刻意被压抑的记忆,只需一个微小的触发点,便能轻易破土而出。
陆景珩冰冷的脸,他灼热的吻,他猩红的双眼,他残忍的话语……还有那张,与她酷似的、名为沈念卿的女人的照片。
原来,逃离并不能真正抹去痕迹。那些过往,早已如同毒素,渗透进她的骨血里。
她仓促地移开视线,快步走进车厢,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靠在冰冷的车门上,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隧道,紧紧咬住了下唇。
陆景珩。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依旧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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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咖啡厅的偶遇与新线索
为了尽快熟悉新环境,林鹿周末时常会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看书,梳理工作思路。
这家咖啡馆环境清幽,客人不多,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她喜欢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一杯拿铁,一待就是一下午。
一个周六的下午,她正专注地看着行业报告,旁边一桌客人的对话,隐约飘进了她的耳朵。
“……所以说,当年陆家那件事,闹得可是满城风雨,只是后来被压下去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男声。
“您说的是……陆震宏原配夫人那件事?”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问道,带着好奇。
林鹿翻动书页的手指,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涌向了大脑,又迅速退去,留下冰凉的警惕。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除了她还有谁?”老者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讲述秘辛的神秘感,“沈念卿,当年可是有名的才女加美人,可惜啊……红颜薄命。”
沈念卿!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鹿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不要露出任何异样,但全身的感官都高度集中在那边的对话上。
“听说……是抑郁症?”年轻声音试探着问。
“对外是这么说的。”老者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和不屑,“但圈子里谁不知道,陆震宏那个人,控制欲强得吓人,沈念卿嫁给他之后,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金丝雀,几乎没有自由可言。后来……好像是发现了陆震宏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反正从那以后,人就越来越消沉……”
林鹿的呼吸屏住了。陆震宏……见不得光的事情?
“那……后来呢?”年轻声音追问。
“后来?就在她儿子,好像叫陆景珩吧,大概七八岁的时候,人就没了。官方说法是意外失足坠楼。”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唏嘘,“但很多人都猜测……没那么简单。只是陆家势大,把事情捂得严严实实。唉,可惜了那么一个人……”
意外坠楼?
猜测没那么简单?
林鹿的大脑飞速运转,捕捉着每一个关键词。控制欲、见不得光的事情、意外坠楼、猜测……
这与她之前想象的因病去世完全不同!沈念卿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而且与陆震宏有关?
所以,陆景珩对他父亲那种复杂的态度,不仅仅是严苛,可能还夹杂着……怀疑甚至恨意?
所以,他保存母亲的照片,寻找与母亲相似的替身,这种偏执的行为背后,是否隐藏着对母亲死亡的调查,或者是一种对父亲无声的反抗?
无数的线索和猜测在她脑海中碰撞、重组,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复杂的陆家图景,缓缓展开。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客人似乎结束了话题,起身结账离开。
林鹿依旧低着头,直到确认他们走远,才缓缓抬起头。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
原来,沈念卿的结局,如此惨烈。
原来,陆景珩的内心,可能背负着如此沉重的枷锁。
这个意外的听闻,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在她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原本以为,逃离了那座城市,逃离了陆景珩,就能彻底告别过去。
可现在她发现,那个名为“沈念卿”的幽灵,以及她死亡背后可能隐藏的秘密,如同无形的丝线,依旧缠绕着她。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投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而坚定。
或许,彻底的告别,并不是一味地逃避。
而是……直面它,解开它,然后才能真正地……放下它。
一个新的、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萌芽。
她需要知道更多。
关于沈念卿。
关于她的死。
关于陆家光鲜亮丽外表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这不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是为了……彻底解开束缚在她自己身上的,那道源于“相似脸庞”的诅咒。
她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缓缓输入:
沈念卿,坠楼,陆震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