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35章 与齐薇的对峙
齐薇。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林鹿心中激起了层层寒意和警惕。她怎么会直接找上门?是为了陆景珩?还是为了陆家的秘密?
“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吗?齐小姐。”林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不露怯意。
电话那头的齐薇又轻笑了一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当然有。关于景珩,关于陆家,或许……还关于那位早已过世的沈阿姨?我想,林小姐应该会对这些感兴趣。”
她果然知道!而且她提到了沈念卿!
林鹿的心沉了下去。齐薇显然知道得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她不再只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联姻对象。
“时间,地点。”林鹿不再绕弯子,直接问道。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应对。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云顶’会所,雪茄室。”齐薇报出地点,那是一个以私密和高门槛着称的顶级私人会所,“报我的名字,会有人带你进来。”
说完,不等林鹿回应,齐薇便挂断了电话,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林鹿放下手机,手心冰凉。齐薇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无疑是在向她展示力量和阶层差距,是一种无形的心理施压。
她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齐薇找她,绝不可能只是闲聊。警告?谈判?还是……更糟糕的?
但她也知道,自己必须去。齐薇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人物之一,她很可能掌握着林鹿不知道的信息,甚至可能是破局的关键。
这一夜,林鹿几乎无眠。她反复思考着与齐薇见面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自己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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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云顶会所的交锋
第二天下午,林鹿准时来到了“云顶”会所。厚重的黄铜大门,穿着制服、面无表情的门童,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排外与私密。
报上齐薇的名字后,一位穿着旗袍、举止优雅的侍者将她引了进去。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雪茄的味道。
侍者将她带到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敲了敲,然后为她推开门。
雪茄室内,光线昏黄柔和。齐薇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定制套装,妆容精致,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雪茄,却没有点燃。她看到林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喝点什么?”齐薇开口,语气随意,仿佛招待一个普通朋友。
“不用了,谢谢。”林鹿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向齐薇审视的眼神。
齐薇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得像x光,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那眼神里,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确实很像。”齐薇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尤其是这双眼睛,安静看着人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林鹿的心微微一紧。齐薇果然也知道她像沈念卿的事。
“齐小姐约我来,不是为了讨论我的长相吧?”林鹿不想被她牵着鼻子走。
“当然不是。”齐薇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旁,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眼神变得认真而具有压迫感,“我找你,是想给你一个忠告,也是给你一个选择。”
“愿闻其详。”
“离开景珩,彻底地。”齐薇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不要再见他,不要再试图联系他,更不要再碰任何与陆家、与沈念卿有关的事情。”
林鹿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齐薇继续道:“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景珩,是因为他那张脸,他的钱,还是你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爱情’和‘探究真相’的执念。到此为止了。”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争风吃醋?”林鹿忍不住反问,觉得有些荒谬。
“有区别吗?”齐薇挑眉,“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碍事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林鹿,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陆家不是你以为的普通豪门,陆震宏更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沈念卿的下场,你看不到吗?”
“所以,齐小姐是承认,沈阿姨的死,并非意外?”林鹿抓住她话里的关键,紧紧盯着她。
齐薇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靠回沙发背,重新拿起那支雪茄把玩,避开了林鹿的问题:“那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不识抬举,你的下场,只会比沈念卿更惨。”
赤裸裸的威胁。
林鹿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这是齐小姐的意思,还是……陆董事长的意思?”
齐薇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嘲弄:“有区别吗?我和陆伯伯的目标是一致的。陆家和齐家的联盟不容破坏,景珩必须回到他该有的轨道上。而你,”她看向林鹿,眼神轻蔑,“一个无足轻重的、仗着有张相似的脸就妄想攀高枝的赝品,是时候退场了。”
赝品……
这个词像针一样刺中了林鹿心中最痛的地方。
但她没有动怒,反而因为齐薇这番话,更加确定了一些事情。齐薇知道陆景珩找替身的事,她甚至可能知道陆景珩对母亲死亡的怀疑,但她选择了站在陆震宏一边,维护这场利益联姻。她和陆震宏是牢固的同盟。
“如果我说不呢?”林鹿轻声问。
齐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冰:“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能查到你的新号码,找到你住哪里,自然也能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别忘了昨天的电话警告,那只是最温和的开场。”
昨天的威胁电话果然是齐薇的人做的!
“为了维护你的婚姻,齐小姐还真是……不遗余力。”林鹿语带讽刺。
“婚姻?”齐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林鹿,你太天真了。这从来不只是婚姻,这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是数百亿利益的捆绑!景珩心里装着谁,有没有替身,我根本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陆太太这个位置,是齐陆两家未来的掌控权!任何可能影响这场联盟稳定的人或事,都必须被清除!”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鹿,下了最后通牒:“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内,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再出现。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她不再看林鹿一眼,拿起手包,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离开了。
雪茄室里,只剩下林鹿一个人,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齐薇的昂贵香水味。
林鹿独自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
齐薇的威胁,比那个匿名电话更加直接,更加赤裸,也更具分量。她毫不掩饰她的目的和手段。
三天。
离开,或者……“消失”。
她该怎么办?
屈从于威胁,再次像个失败者一样逃离?那她可能一辈子都活在对陆家、对齐薇的恐惧阴影下,永远无法真正解脱。
硬扛下去?她拿什么跟齐薇和陆震宏斗?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真的没有第三条路了吗?
她的目光,落在齐薇刚才坐过的位置,沙发缝隙里,似乎卡着一个小小的、闪光的东西。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东西拈了出来。
是一枚精致的、铂金镶钻的袖扣。样式简约却价值不菲,明显是男式的。
这不是齐薇的东西。
那会是谁的?
是之前使用这个房间的客人留下的?还是……陆景珩的?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林鹿的脑海。
第37章 袖扣与抉择
那是一枚铂金袖扣,设计极其简洁,只在中心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方形黑钻,在昏黄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而深邃的光芒。低调,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奢华与力量感。
林鹿对这枚袖扣有印象。
在她还是陆景珩的“地下情人”,偶尔能踏入他私人领域的那段短暂时间里,她曾在他的衣帽间见过这枚袖扣。它通常与他几套最高定的西装搭配,是他出席极其重要场合时的选择。
所以,这枚袖扣,极大概率是陆景珩的!
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齐薇刚刚使用过的雪茄室?
是陆景珩之前来过?还是……他刚刚就在这里?在某个她看不到的暗处,听着齐薇对她的威胁和警告?
这个猜测让林鹿的心跳骤然失序。如果陆景珩在场,他听到了多少?他对于齐薇威胁她“消失”的态度是什么?默许?还是……无力阻止?
无数个疑问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
她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袖扣,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却也奇异地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冷静下来。
齐薇给了她三天时间。
威胁赤裸而直接。
她看似无路可走。
但这枚意外发现的袖扣,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岔路口。
她可以将它视为陆景珩冷漠旁观、甚至默许齐薇行动的证明,从而心灰意冷,选择屈服逃离。
或者……她可以把它看作一个信号,一个来自陆景珩的、隐晦而矛盾的信号。他或许无法明着反抗齐薇和陆震宏,但这枚遗落的袖扣,是否意味着他内心并非毫无波澜?是否意味着,他依然是她可以尝试争取的、一个极其不稳定且危险的……“盟友”?
赌一把?
用这枚袖扣,再去见陆景珩一次?
在他刚刚听过齐薇那番“赝品”、“清除”的言论之后?
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风险巨大。很可能彻底激怒他,或者引来齐薇更疯狂的报复。
但是,如果赌赢了呢?
如果陆景珩对母亲的执念,以及他内心深处可能存在的、对父亲和这场婚姻的反抗意志,能够压过他对现实的妥协呢?
那么,她或许就能撬动这块冰冷的巨石,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困局中,找到一丝裂缝。
坐在回程的出租车上,林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中的袖扣已被她的体温焐热。恐惧依旧存在,但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正在慢慢取代无助。
她不能走。
走了,就真的成了齐薇口中那个可以随意被清除的、无足轻重的“赝品”。走了,沈念卿的冤屈可能永埋地下,而她,也将永远活在被追踪的阴影里。
她必须留下,并且,要主动出击。
她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拨出的号码——陆景珩的私人手机号。
她深吸一口气,编辑了一条短信。没有称呼,没有寒暄,只有一句话,配上一张刚刚拍下的、袖扣躺在掌心照片。
“你的东西,落下了。老地方,今晚八点,过时不候。”
她将“老地方”定义为他们曾经私下见过几次面的、一家位于河畔的隐蔽咖啡馆包间。那里相对安全,也承载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们之间的隐秘记忆。
短信发送出去。
如同将一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能想象陆景珩收到这条短信时的反应。震惊?愤怒?疑惑?还是……一丝被戳破秘密的慌乱?
她不知道。
她只是在赌。
赌他对这枚袖扣的在意,赌他对“老地方”可能残存的一丝复杂情愫,赌他内心尚未完全熄灭的、对真相的渴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成了漫长的煎熬。
林鹿回到公寓,坐立难安。她反复看着手机,没有任何回复。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七点。
七点半。
七点五十……
他会不会来?
他会不会带着齐薇的人一起来?
这会不会是一个自投罗网的陷阱?
各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一次次试图将她淹没。
七点五十五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一条新短信,来自陆景珩。
只有一个字:
“等。”
林鹿看着那个冰冷的字,高高悬起的心,猛地落回了实处,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狂跳。
他来了。
或者说,他同意来了。
这场危险的赌局,拉开了序幕。
她穿上外套,最后看了一眼镜中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自己,转身走出了公寓。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下来。
而她,正走向幕布之后,那未知的、危机四伏的舞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