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幸福时刻的阴影
无名指上的钻戒冰凉而坚硬,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牢牢圈住了她的未来。沈倦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她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周围隐约的掌声和祝福声仿佛来自遥远的云端。
林溪本该沉浸在这极致幸福的顶点。
然而,那条屏幕悄然亮起、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像一条淬了毒的冰棱,精准地刺入她毫无防备的心脏,瞬间冻结了血液里所有的暖意。
“甜甜,我病了,很重的病。可能……快死了。临走前,我只想再见你一面。求你。——迟”
“快死了”这三个字,带着一种近乎狰狞的绝望,穿透了手机屏幕,狠狠砸在她的意识里。顾迟……要死了?
她的身体,在沈倦的怀抱中,无法控制地僵硬了一瞬。虽然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察,但沈倦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
他稍稍松开她,低头审视她的脸,深邃的眼眸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林溪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她下意识地将戴着钻戒的手藏到身后,仿佛那冰冷的短信会玷污这刚刚获得的珍贵承诺。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僵硬得如同面具。
“没……没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可能是……太高兴了,有点……晕。”
这个借口拙劣而无力。沈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她那瞬间失守的慌乱。他没有追问,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臂稍稍收紧了些,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那就回去吧,你累了。”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林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那条短信的内容。顾迟苍白的脸,手腕上刺眼的纱布,医院里绝望的眼泪,论坛上恶毒的诅咒……和他现在说的“快死了”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团混乱而令人窒息的迷雾。
是真的吗?他真的得了重病?还是……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更极端的苦肉计,目的是在她婚礼前夕,做最后的挣扎,甚至不惜用“死亡”来在她心里刻下永恒的烙印?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可那条短信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心里,让她刚刚获得的圆满幸福,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沈倦一路沉默,专注地开着车。他的侧脸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林溪知道,他肯定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以他的洞察力,不可能忽略她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失态。
她该告诉他吗?
如果告诉,他会是什么反应?是再次用强势的手段将顾迟的影响彻底清除?还是会……对她产生怀疑,认为她依旧对顾迟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旧情?
如果不告诉……这条如同诅咒般的短信,就像一颗埋在她和沈倦之间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顾迟的下一步动作而引爆,造成的伤害或许会更大。
纠结和不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
第6章 坦诚与风暴
车子停在林溪公寓楼下。
沈倦没有立刻解锁车门,他转过头,在昏暗的车厢内,目光沉静地看着她。
“林溪,”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隐瞒。”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林溪心中那扇紧闭的、充满挣扎的门。
她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不悦,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和包容。这一刻,林溪忽然明白,隐瞒和猜忌,才是对这段感情最大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手机解锁,点开那条短信,递到了沈倦面前。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倦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几行字,他看得很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林溪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条短信,眼神幽深得如同寒潭。
“你信吗?”半晌,他抬起头,看向林溪,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林溪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厌恶:“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沈倦,我很乱。我讨厌他这样阴魂不散!为什么他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一次次的来打扰我的生活?甚至是在……在我们刚刚……”
她说不下去了,委屈和愤怒让她眼圈发红。她刚刚戴上他送的戒指,刚刚答应了他的求婚,本该是人生中最甜蜜的时刻,却被这条短信彻底破坏了。
沈倦伸出手,不是去拿手机,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戴着钻戒的那只手。他指腹的温度,透过戒指微凉的金属,传递到她的皮肤上。
“他的目的,或许就是这个。”沈倦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扰乱你,让你不安,甚至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无论他是真病还是假病,这都是一场针对你的,卑劣的心理战。”
他的分析,一针见血,瞬间驱散了林溪心中部分的迷雾和自责。是啊,顾迟要的,不就是看她慌乱,看她愧疚,看她因为这条短信而在幸福面前犹豫不前吗?
“那我……该怎么办?”林溪无助地看着他,“不理他吗?如果他真的……”
“没有如果。”沈倦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林溪,你记住,从你戴上这枚戒指开始,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安危幸福,都由我负责。至于他……”
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凌。
“我会处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简洁而冰冷:“查一个号码,归属地和机主信息。另外,查一下顾迟最近的所有出入境记录和医疗记录,要快。”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溪,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那份温和之下,是坚不可摧的磐石。
“这件事,交给我。你不需要回应,不需要思考,更不需要为此感到任何困扰。”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你只需要准备好,做我最漂亮的新娘。”
他的话语和行动,像一张坚固的网,将林溪从那片被顾迟搅起的惊涛骇浪中牢牢兜住,给了她一个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她靠在他怀里,紧紧回握住他的手,那颗慌乱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了实处。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次,她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
---
第7章 真相与抉择
沈倦的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下午,林溪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查清楚了。”沈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冷意,“号码是国外的临时卡,无法追踪到具体身份。顾迟确实在国外,但没有在任何正规医疗机构留下重大疾病的就诊记录。他所谓的‘重病’,是假的。”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确切的答案,林溪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和愤怒。果然!又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利用她对生命的最后一点敬畏和同情,来实施最卑劣的情感绑架!
“他到底想怎么样?!”林溪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厌恶而发抖,“一次两次还不够吗?非要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别人的生活上,直到把所有人都拖垮他才甘心吗?”
“他得不到,所以想毁灭。这是一种病态的执念。”沈倦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留在国外,对他,对所有人都是一种暂时的平静。但如果他继续这样……”
沈倦没有说下去,但林溪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顾迟继续这样疯狂下去,沈倦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上次是破产和驱逐,下一次,可能就是更彻底的……解决。
“林溪,”沈倦的语气严肃起来,“现在,需要你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可以通过一些渠道,让他彻底安静下来,保证他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沈倦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金属质的冰冷,“但这样做,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也可能留下隐患。或者……”
他顿了顿:“还有一个方法。我联系了顾迟远在老家的母亲。她并不知道顾迟在国内做的这些事,只知道他事业失败,情绪低落去了国外。如果让她知道,她儿子正在用装病和骚扰前女友的方式自毁,或许……她是唯一还能唤醒他一丝理智的人。”
林溪愣住了。顾迟的母亲?那位印象中温和而朴实的阿姨?顾迟的父亲早逝,是他母亲一手将他带大,他对母亲感情很深。
让一位母亲去面对儿子如此不堪的一面,无疑是残忍的。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既阻止顾迟,又避免走向更极端局面的方法。
“你……联系她了吗?”林溪涩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