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静!”林鹿几乎是吼了出来,积压了太久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冷静地知道自己有多傻!傻到以为你或许有苦衷,傻到差点相信你那套‘不是算计’的鬼话!你现在告诉我那是应酬,是你父亲的意思?那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也是你父亲的意思?啊?!”
她的话语像一把把刀子,不仅刺向他,也狠狠地凌迟着自己。
电话那头传来陆景珩粗重的呼吸声,他似乎也被她激怒了,或者……是被她说中了什么?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情绪,“有些事我现在没办法跟你解释!”
“是不想解释,还是不能解释?或者说,根本没必要跟我这个‘外人’解释?”林鹿冷笑着,心口那片荒凉在不断蔓延,“陆景珩,我不管你和你父亲之间有什么协议,也不管你和那位齐小姐是真是假。我只问你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已久的问题:
“从五年前开始,你,或者你们陆家,选中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你们想要的?!”
这个问题问出口,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电话线里无声地对峙着。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鹿的心,在等待中一点点下沉,变冷。她几乎能想象出陆景珩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惯有的、深不可测的冷漠,或许还带着一丝被她逼到角落的不耐。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他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带着一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沙哑,和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近乎妥协的疲惫。
“因为你的眼睛。”
林鹿愣住了。
“什么?”
“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陆景珩的声音很低,很轻,仿佛来自一个遥远的梦境,带着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痛苦,“像一个人。”
像一个人?
像谁?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鹿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却又带来了更多、更深的谜团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
她还想再问,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催促声,似乎有人在他身边说话。
“我这边有事。”陆景珩的声音迅速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外调期间,好好工作,不要多想。”
说完,不等林鹿回应,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无情地敲打着林鹿的耳膜。
她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坐在地上,窗外异国的灯火透过窗户,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像一个人……”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所以,她这五年来的被关注,她所经历的所有心动、纠结、痛苦与挣扎,可能都只是因为……她长得像另一个人?
一个对陆景珩,或者对陆家,至关重要的人?
这真相,比她想象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加荒诞,更加残忍。
她不是猎物,她甚至可能连独立的个体都算不上。
她只是一个……拙劣的替代品?
冰冷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里面不再有愤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入骨髓的悲凉和自嘲。
陆景珩。
你和你背后的陆家。
到底藏着怎样一个,需要用一个替身来填补的秘密?
第18章 “像一个人”的魔咒
“像一个人……”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缠绕着林鹿。
她开始疯狂地在网络上搜索一切可能与陆景珩相关的女性信息。他的母亲?姐妹?亦或是……曾经的恋人?
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陆家及其关联企业的报道、社交网络痕迹,甚至是一些边缘的八卦论坛。陆震宏的配偶信息几乎为零,似乎被刻意保护起来。陆景珩也几乎没有公开的私人社交账号,更别提流露任何情感动向。
那个“齐氏千金”齐薇,倒是资料详尽。家世显赫,海外名校毕业,目前在家族企业担任要职,是时尚杂志和慈善晚宴的常客,完美符合豪门儿媳的所有标准。媒体拍到的她与陆景珩的同框照,虽然不多,但每次看起来都那么“登对”。
而她林鹿呢?
普通家庭,靠着努力考上好大学,在职场挣扎向上的小白领。
她和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隔着天堑。
“像一个人”……
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清秀,干净,有一双不算大但形状尚可的眼睛。她努力牵起嘴角,想找出那个所谓的“笑起来的样子”究竟像谁。可镜子里只有她自己,一个因为失眠和心力交瘁而脸色苍白的、迷茫的女人。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几乎让她崩溃。她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知道有一个关键的开关,却怎么也找不到。
徐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在一次共进晚餐时,他温和地问:“林鹿,你最近好像心事很重?是工作太累,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林鹿看着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他眼中是纯粹的关切。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想有个人能分担这沉重的秘密。
但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家,可能还有点水土不服。”
她不能把徐阳卷进来。这潭水太深,太浑。
徐阳没有追问,只是体贴地给她夹菜,聊起了一些轻松的话题。他的陪伴像温开水,无法解渴,却能暂时慰藉干涸的喉咙。
林鹿知道,她必须靠自己。
---
第19章 提前归国与意外发现
海外事业部的工作强度很大,但林鹿凭借出色的能力和拼命的劲头,不仅顺利解决了项目瓶颈,还超额完成了任务。原本三个月的交流期,因为她的卓越表现,被缩短到了两个半月。
她提前回国了。
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国内的同事和朋友。她像一只悄然归巢的鸟,只想先找个地方舔舐伤口,理清思绪。
回到熟悉的城市,呼吸着略带潮湿的空气,林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短短两个多月,物是人非。
她先回了出租屋,放下行李。屋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冷冷清清,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却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她打开手机,国内的工作邮箱已经被各种邮件塞满。她粗略浏览着,大部分是部门的工作通报和项目进展。其中一封,是行政部发出的会议通知,关于下周举行的集团季度总结大会,要求全员参加。
陆景珩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会议主持人的位置。
她的心,不受控制地悸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在国内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同事,小王。
“鹿鹿!你回来了?!”小王的声音带着惊喜,“我刚听人事部说你提前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去接你啊!”
“没事,东西不多,就自己回来了。”林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太好了!你不在这两个月,部门都快忙翻天了!陆总跟变了个人似的,比以前更吓人,气压低得能冻死人……”小王压低声音,开始絮絮叨叨地分享公司的近况,“对了,你跟陆总……后来没什么事吧?”
林鹿心里一紧,含糊道:“能有什么事,就是正常工作关系。”
“哦……”小王似乎有些不信,但也没再多问,转而说道,“那你回来得正好,下周集团大会,听说有重要人事变动宣布呢!而且,大会前好像有个高层的小范围预备会,就在明天,在总部顶楼的董事会议室。”
高层预备会?董事会议室?
林鹿心中一动。那种级别的会议,安保严格,寻常员工根本无法靠近。但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里疯长起来。
陆景珩的书房,或者他在公司的私人领域,会不会有关于那个“她”的线索?那个让他,或者说让陆家,如此在意的女人?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却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知道陆景珩在总部顶楼有一间带休息室的私人办公室,偶尔加班太晚会使用。明天的高层预备会,他作为核心人物,必然全程参与。那段时间,他的私人办公室,大概率是空置的。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
第20章 潜入与触目惊心的发现
第二天,林鹿刻意打扮得低调普通,混在前往总部开会的人流中,进入了启辰科技的总部大楼。
她没有去市场部所在的楼层,而是直接乘坐电梯,来到了顶楼。
顶楼是集团高管办公区,环境静谧,安保明显严格许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朝着记忆中陆景珩私人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高层都在会议室开会,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来到那扇熟悉的深色木门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她试着轻轻转动门把手——锁着的。
这在意料之中。她环顾四周,迅速从钱包夹层里,摸出了一把小小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钥匙。
这是很久以前,有一次陆景珩胃痛发作,她送他回办公室休息,他当时意识有些模糊,从西装内袋掉出来的。她捡起来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还给他,后来也一直忘了这件事,就留在了自己这里。
她从未想过,真的会有用到它的一天。
她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微微颤抖。理智在警告她停下,但那股想要探寻真相的执念,压倒了一切。
她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林鹿迅速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办公室内和她记忆中的样子差不多,宽敞,冷硬,黑白灰的色调,充满了陆景珩的个人风格——高效、冷漠、不容置疑。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桌、书架、会客区……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属于女性的物品或照片。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猜错了?
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办公室内侧,那扇通往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上。
她走过去,再次用那把钥匙,尝试着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比外面更显私密。一张简洁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个洗手间。陈设依旧简单到近乎刻板。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摆放着一个与整个房间冷硬风格格格不入的、略显陈旧的、木质相框。
相框是背对着门口的。
林鹿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冲破喉咙。她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走向一个审判的殿堂。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轻轻地、缓缓地,将那个相框转了过来。
当相框里的照片清晰地映入她眼帘时,林鹿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子,坐在一片阳光灿烂的草地上,怀里抱着一本书,正对着镜头微笑。她的笑容干净而温暖,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形。
那张脸……
那张脸,和林鹿自己,至少有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笑起来弯弯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女子,气质更显温婉柔和,眉宇间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净,而林鹿的眼神里,则多了几分倔强和在社会打磨后的棱角。
照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但被保存得很好。
林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所以……
这就是答案。
这就是陆景珩口中,“像一个人”的那个人。
她真的,只是一个替身。
一个因为长相相似,而被选中,被关注,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漩涡的可悲替代品!
巨大的荒谬感和尖锐的疼痛,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清晰而残忍。
她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想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笑容里,找出更多线索。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照片右下角,一行模糊的、似乎是用钢笔写下的娟秀小字吸引。
由于年代久远,字迹有些难以辨认。
她下意识地俯下身,凑近相框,仔细看去。
那行小字是——
“给亲爱的儿子,景珩。愿笑容常伴你。——妈妈,沈念卿。摄于景珩五岁生日。”
妈妈?!
沈念卿?!
林鹿的大脑“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照片上这个和她如此相像的女人……
是陆景珩……早已逝去的……母亲?!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