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陈浩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引得附近几个人侧目，“你……你现在……跟他？”
他话里的质疑和某种难以言明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冷了下来：“陈先生，我的私事，似乎与你无关了。祝你和你身边这位，玩得愉快。”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跟着傅承聿走向休息区。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充满了不甘、震惊和浓浓的悔恨。
傅承聿帮我拉开椅子，低声问：“需要处理一下吗？”
我知道他的意思，以他的能力，让陈浩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或者给他制造点麻烦，易如反掌。
我摇了摇头：“不用。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陈浩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虽然很快恢复了平静，但涟漪已经荡开。
他看到了我现在的样子，看到了我站在他只能仰望的男人身边。这对于他那可怜的自尊心，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果然，从那天之后，陈浩开始通过各种方式试图联系我。
微信好友申请（我早就删了他），验证消息里充满了各种悔不当初的言语。
陌生的电话号码打来，接通后是他醉醺醺的忏悔。
甚至，他还找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在下班路上堵我。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他红着眼睛，胡子拉碴，看起来颇为狼狈，“那个女人，我早就跟她分手了！我爱的始终是你！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
“离开他好不好？那种有钱人只是玩玩你而已，他不会对你真心的！我们重新开始，我一定好好对你……”
我看着他那张曾经让我心动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可笑和可悲。
“陈浩，”我打断他的自我感动，“首先，我和傅先生之间如何，轮不到你来评判。其次，我们之间，在半年前你出轨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不，没有结束！我知道你还爱我的！”他激动地想上前拉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爱你？你凭什么觉得，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之后，我还会对你有丝毫留恋？”
我指了指停在路边来接我的车，那是傅承聿配给我的司机和座驾，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也足够彰显身份。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陈浩。再看看我。”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残忍的力量，“你觉得，我们还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过得很好，比和你在一起时，好一千倍，一万倍。所以，请收起你那套迟来的深情，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我不介意让傅先生知道，有人一直在骚扰他的未婚妻。”
“未婚妻？”陈浩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你们……订婚了？”
“这与你无关。”我不想再与他多做纠缠，转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透过后视镜，我看到陈浩依旧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心里，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和轻松。
这个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男人，如今在我眼里，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配不上我的过去，更不配影响我的未来。
“第四章：峰回路转”
又过了几个月，我在新公司的项目做得风生水起，甚至独立带领团队，拿下了一个颇具分量的大客户，在业内开始小有名气。傅承聿对我的成长速度，似乎也颇为满意，偶尔会在餐桌上，就一些商业问题，征询我的看法。
我们之间那种默契的合作关系，愈发稳固。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对璧人，家世相当，能力匹配，是天作之合。只有我们自己清楚，这背后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精密合作。
但不可否认，在这段关系里，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和力量。
一天晚上，傅承聿有一个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我独自在家处理一些工作邮件。手机响起，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我以为是工作电话，便接了起来。
“喂，是……是苏晚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女声。
我愣了一下，随即辨认出来——是陈浩的母亲。
以前我和陈浩在一起时，他母亲对我不算差，但也谈不上多热情，总觉得我这个外地来的女孩，高攀了她儿子。
“阿姨，您好。”我客气地回应，心中有些诧异，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晚晚啊，哎……”陈母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姨知道，是陈浩那个混账对不起你，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阿姨替他给你道歉！”
“阿姨，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您不必这样。”我语气平静。
“不，不，晚晚，阿姨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你啊！”陈母的声音更加哽咽，“陈浩他……他出事了！”
原来，陈浩自从在艺术沙龙见到我，后来又屡次被我拒绝之后，大受刺激，工作上频频出错，又急于求成，想快速做出成绩证明自己，结果被竞争对手下套，在一个重要的项目上出现了重大失误，给公司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仅被公司开除，还可能面临巨额赔偿，甚至……有被起诉的风险。
“他现在整天浑浑噩噩，喝酒买醉，人都废了半截！晚晚，阿姨知道你现在……现在不一样了，你认识那么多大人物，能不能……能不能帮帮他？跟那个傅先生求求情，或者，帮他说句话也行啊！阿姨求求你了！”
陈母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我握着手机，心情复杂。
说实话，听到陈浩的遭遇，我并没有多少同情。路是他自己选的，坑是他自己跳的，成年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他因为私人情绪影响工作，因为急功近利而落入陷阱，这能怪谁呢？
至于帮他？
我凭什么要帮一个曾经那样伤害过我的人？以德报怨，何以报直？
“阿姨，”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漠，“我很抱歉听到这些。但是，这件事我无能为力。我和傅先生，也并非您想象的那种关系。陈浩的事情，需要他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晚晚！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们好歹在一起三年啊！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阿姨，”我打断她，语气坚定，“正是看在往日那点情分上，我才没有把他屡次骚扰我的事情公之于众。请您转告他，好自为之。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并无波澜。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很早就懂了。尤其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现实社会里。
傅承聿不知何时结束了会议，走到我身后。
“怎么了？”他敏锐地察觉到我情绪的一丝异样。
我转过身，没有隐瞒，将陈浩母亲来电的事情简单告诉了他。
他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处理得不错。优柔寡断，是成功的大忌。”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我一杯。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他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目光深邃，“当你弱小的时候，周围都是欺负你的人。当你强大的时候，周围都是‘好人’。想要不被欺负，就要不断地往上爬，直到没有人能轻易撼动你的位置。”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我知道。”我说。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知道，只有自身强大，才是唯一的依靠。无论是爱情，还是同情，都靠不住。
傅承聿看着我，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审视和评估，而是带着一丝……认可？
“下周末，有一个财经频道的年度峰会晚宴，我需要一个女伴。”他忽然说道，“你准备一下。”
我心中微微一动。财经频道年度峰会，那是真正顶级商业精英汇聚的场合，能被邀请出席本身，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以前，我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相关的报道。
“好。”我点头，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该穿什么，需要注意哪些事项。
我知道，这又将是一个重要的舞台。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
“第五章：闪耀登场”
财经峰会晚宴当晚。
傅承聿的专属造型团队早早来到公寓，为我精心打扮。当我穿上那件由顶级品牌高定提供的黑色露背晚礼服，戴上傅承聿提供的、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化着精致妆容出现在他面前时，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很好。”他难得地给出了两个字的高度评价，然后伸出手臂。
我微微一笑，自然地挽住他。
宴会厅设在本市最豪华的酒店，灯火辉煌，名流云集。政界要员、商界巨擘、金融大鳄、知名企业家……随处可见平时只能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看到的面孔。
傅承聿一入场，便立刻成为了焦点之一。不断有人上前与他寒暄交谈。而我，作为他身边的女伴，也承受了无数或好奇、或打量、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我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从容地站在他身边，偶尔在他介绍时，与对方礼貌交谈几句，言谈举止，滴水不漏。
我能感觉到，很多人都在私下猜测我的身份。而当傅承聿以“我的未婚妻，苏晚”向几位重量级人物介绍我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我知道，明天，我的名字和照片，或许就会出现在某些财经版块和社交媒体的八卦专栏里。
但这正是我和傅承聿需要的效果。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媒体安排了一个简短的群访环节。傅承聿作为本年度风头最劲的企业家之一，自然被记者团团围住。
他从容不迫地回答着关于宏观经济、行业趋势的问题，言辞精炼，气场强大。我则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面带微笑，姿态优雅。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宴会厅角落悬挂着的巨大液晶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放晚宴的实况和一些财经快讯。
忽然，一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屏幕上。
是陈浩。
不是他本人，而是一段财经新闻的报道画面。报道的内容，似乎是关于他之前那个项目失误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所在的公司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画面里出现了他之前公司的LOGO和一些看起来很糟糕的数据图表。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足以说明他目前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真是……人生如戏。
半年前，他还在我们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因为一点工作上的不顺心就对我抱怨发泄。半年后，我站在了这座城市最顶级的商业晚宴上，挽着最尊贵的男人；而他，却以这样一种不体面的方式，出现在了财经新闻里，成为了反面教材。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我顺着感觉看去，在离媒体区不远，靠近自助餐台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身影。
陈浩。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种级别的宴会，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拿到邀请函。除非……他是跟着什么人混进来的，或者，是作为某个小媒体的记者？
他穿着看起来有些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一个相机，脸色憔悴，眼神死死地盯着我，里面充满了红血丝，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悔恨，有不甘，有绝望，还有一丝……疯狂的嫉妒。
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屏幕上关于他的新闻，更看到了此刻光彩照人、站在聚光灯下，与傅承聿并肩而立的我。
傅承聿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边的异样，他结束了回答，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挡住了陈浩部分投来的视线。他低头，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群访结束，傅承聿被另一位大佬拉住交谈。我则走到休息区，想拿杯水。
陈浩却像幽灵一样，趁机跟了过来，拦在了我面前。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眼神执拗地盯着我。
“苏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现在……满意了？”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无波。
“看到我这么落魄，看到我上了新闻，成了笑话……而你，却站在这里，风光无限……你是不是很得意？”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恨。
“陈先生，”我淡淡开口，“你的处境，我很遗憾。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造成的结果，与我无关。我没有什么可得意的，也没有任何义务对你的遭遇负责。”
“与你无关？”他像是被这句话刺痛，猛地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引得旁边有人侧目，“怎么会与你无关！如果不是你那么绝情，如果不是你攀上了高枝，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那么求你，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苏晚，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的指责，荒谬得让我想笑。
“陈浩，请你搞清楚。”我的声音冷了下来，“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感情，把我们三年的关系弄得肮脏不堪。是我，在你出轨之后，选择了离开。至于我离开之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那都是我自己的路，与你何干？你自己搞砸了工作和人生，却要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的一连串反问，像一记记耳光，扇在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后悔吗？”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苏晚，你告诉我，你后不后悔当初那么决绝地离开我？如果……如果我们还在一起……”
我看着他这副可怜又可恨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怜悯。
我上前一步，靠近他，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原谅你的出轨，然后继续和你在一起，陪你一起还债，一起被人嘲笑吗？”
“陈浩，你扪心自问，”
“你，配吗？”
这三个字，像最终审判的法槌，重重落下，将他所有的幻想、不甘和悔恨，都砸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失，眼神彻底黯淡下去，像一盏熄灭的残灯。
我知道，从今以后，这个人，将真正彻底地从我的生命里消失。他连作为我人生绊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了。
我不再看他，转身，优雅地走向刚刚结束交谈，正朝我走来的傅承聿。
他伸出手，我自然地挽住。
“解决了？”他问。
“嗯。”我点头，“一个……早已无关紧要的人。”
我们相携着，走向宴会厅的中央，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璀璨的光芒。
聚光灯下，镜头面前，傅承聿的手稳稳地托着我的腰，我的笑容自信而耀眼。
我知道，明天，关于傅氏集团掌门人与其神秘未婚妻恩爱亮相，碾压前男友的八卦，或许会悄然流传。
但那又怎样？
我苏晚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过去的阴影，无法再遮蔽我分毫。
至于未来……
我看着身旁这个深不可测，却又给了我无限可能的男人。
我们之间的契约关系，似乎也快到第一个阶段的节点了。
而内心深处，某个连我自己都未曾仔细探寻的角落，似乎对这段纯粹“合作”的关系，悄然滋生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期待……
傅承聿，在这场以谎言开始，各取所需的游戏中，你，是否也曾有过片刻的真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