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总,陈放那边已经全部处理好。另外,迟小姐的母亲那边,需要告知吗?”
夜沐盯着屏幕,眼神冷下来。
迟喜的母亲——那个在丈夫去世后不久就改嫁、十二年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女人,上个月突然联系迟喜,说要修复关系。
当时迟喜还傻傻地以为母亲终于想起她了。
夜沐却查到了真相:那个女人再婚的丈夫生意失败,听说迟喜继承了夜沐给的巨额资产,想来分一杯羹。
他回复周谨:“按计划进行。别让她打扰小喜。”
放下手机,夜沐看着怀中熟睡的迟喜,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小喜,”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一次,我会把世界上所有想伤害你的人,都清理干净。”
包括你的母亲。
包括任何可能让你离开我的人。
窗外的雪还在下。
热带飘雪,违背自然规律。
就像他对她的爱,违背伦理常情。
但他不在乎。
十二年,他等了太久。
现在,他终于抓住了他的玫瑰。
而玫瑰的刺,他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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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苏醒与暗涌
迟喜在栀子花香气中醒来。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暴雨,车内的吻,飞机,地下室,玻璃柜里的婚纱,还有夜沐那句“这里也是你的牢笼”。
她猛地坐起身。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床单上还有余温。晨光透过玻璃屋顶洒进来,星空顶已经关闭,露出真实的、湛蓝如洗的热带天空。
迟喜低头看自己。睡裙是干净的,不是昨晚那件。谁换的?什么时候换的?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夜沐端着托盘走进来。他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和浅灰色长裤,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将她困在地下室玻璃柜前、说出危险话语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醒了?”他把托盘放在床边桌上,“你睡得很沉。”
“你……”迟喜嗓子有些哑,“你给我换了衣服?”
“嗯。”夜沐坦然承认,“你昨晚睡着后出了很多汗,我怕你着凉。”
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过去的十二年里,她生病时他照顾她一样。但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以后不用……”迟喜攥紧被单,“我自己可以。”
夜沐在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还在发烧吗?脸很红。”
迟喜偏头躲开他的手:“没发烧。”
夜沐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收回。他没说什么,只是把托盘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吃早餐。阿雅做的海鲜粥,你以前喜欢的。”
托盘上不止有粥,还有煎蛋、水果,一杯冒着热气的姜茶,甚至还有一小碟她小时候爱吃的、裹着厚厚糖霜的炸馒头片——这种不健康的食物,夜沐以前严格控制她吃。
“你连这个都记得。”迟喜拿起一片,糖霜簌簌往下掉。
“你的一切我都记得。”夜沐看着她,“快吃,粥要凉了。”
早餐在沉默中进行。迟喜能感觉到夜沐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种专注的、不容忽视的注视,让她每口粥都咽得艰难。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试图打破沉默。
“看你。”夜沐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擦掉她嘴角的糖霜,“想潜水吗?或者就在岛上逛逛。北岸有片礁石区,退潮时能捡到很特别的贝壳。”
“像小时候那样?”迟喜脱口而出。
小时候,每年暑假夜沐都会带她去海边。她拎着小桶捡贝壳,他就在不远处看书,时不时抬头确认她的安全。她总是捡一大堆,然后让他挑哪个最好看。他会很认真地选,然后说:“这个。因为形状像你笑起来的嘴角。”
“像小时候那样。”夜沐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但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我可以牵你的手。”
迟喜的心脏漏跳一拍。
吃完早餐,夜沐去书房处理工作——即使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岛上,他依然有开不完的视频会议。迟喜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独自走出玻璃屋。
热带阳光炙热,海风咸湿。她赤脚踩在白色沙滩上,细沙柔软温热。远处,阿雅正在修剪花园里的灌木,看见她,恭敬地点了点头。
这座岛很美,美得像明信片。但迟喜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走到海边,蹲下身,用手舀起一捧海水。清澈,微凉。然后她抬头,看向玻璃屋的方向。
从她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玻璃屋的全貌——通透的玻璃墙体,几乎没有任何遮挡。如果屋内的窗帘没有拉上,从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而昨晚,她没有拉窗帘。
迟喜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喜欢这里吗?”
夜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迟喜猛地转身,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手里拿着她的防晒外套。
“穿上,”他把外套披在她肩上,“岛上紫外线强,容易晒伤。”
“你会议开完了?”迟喜问,声音有些不自然。
“嗯,推迟了。”夜沐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带你去看看岛的南面,那里有片珊瑚礁,颜色很漂亮。”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迟喜试图抽回,他却握得更紧。
“夜沐,”她停下脚步,“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关于……”她斟酌着用词,“关于我们现在的状态。还有这座岛,这栋房子,你昨晚说的那些话。”
夜沐转过身,面对着她。阳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小喜,”他说,“你害怕了。”
不是疑问句。
“我没有。”她矢口否认。
“你有。”夜沐抬手,轻轻拂开她被海风吹乱的额发,“你害怕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害怕我真的像陈放说的那样‘危险’。你在想,这栋玻璃屋是不是个精美的笼子,我在书房开会的时候,是不是也在监控着你。”
迟喜的呼吸一滞。
“我……”她想反驳,却说不出话。
因为他说中了。
夜沐笑了,笑得很淡:“如果我说是呢?”
海风突然变得很冷。
“这座岛,”夜沐环视四周,“距离最近的有人居住的岛屿有三十海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船只飞机都不能靠近。玻璃屋的所有窗户都是防弹的,门禁系统只识别我和你的生物信息。地下室里,除了你的那些‘收藏’,还有一个完整的安防中心,可以监控岛上每一个角落。”
他每说一句,迟喜的脸色就白一分。
“现在,”夜沐低头看她,“你想逃跑吗?”
迟喜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不想。”
夜沐的眼神微微一动。
“为什么?”他问。
“因为,”迟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如果这是笼子,那也是我自己走进来的。如果这是陷阱,也是我自愿跳的。夜沐,十二年,我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你——即使我赌气结婚,即使我逃到天涯海角,我的心一直在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所以,”她继续说,声音越来越稳,“你不用试探我,也不用吓我。我既然选择了你,就会接受全部的你——包括你的偏执,你的掌控欲,你所有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海鸥从头顶飞过,发出悠长的鸣叫。
许久,夜沐伸手,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