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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不乖(三)(1 / 2)

第六章

初雪屿的私人飞机跑道上,夜沐的湾流G650已经准备好起飞。

机舱内,迟喜裹着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夜沐坐在对面,已经换上了干爽的衬衫,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又恢复了那副禁欲斯文的模样——如果不是他嘴唇上还留着她咬破的伤口的话。

“你早就准备好了。”迟喜不是疑问,是陈述。

夜沐没否认:“从你婚礼那天起,这架飞机就随时待命。”

“你笃定我会离婚。”

“我笃定你不会幸福。”他纠正,“而我不可能看着你不幸福。”

飞机开始滑行。迟喜望向窗外,海城的灯火在暴雨中渐渐缩小,最终被云层吞没。

“夜沐,”她转回头,“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你说。”

“如果那天在公寓楼下,我说我不要你,让你滚,你会怎么办?”

机舱内安静了几秒。夜沐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迟喜太熟悉了——他在思考,或者说,在掩饰情绪。

“我会走。”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然后等你下一次需要我。”

“哪怕我一辈子不需要你?”

“那我就等一辈子。”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迟喜,你可能还没完全明白——从你父亲把你交到我手里的那一刻起,我的余生,就只为你而活了。”

迟喜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飞机进入平流层,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闪烁的星辰。空乘送来晚餐,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夜沐切着牛排,动作优雅,像在高级餐厅。迟喜却没什么胃口,她盯着他,试图从这个她以为认识了一辈子的男人身上,找出更多陌生的痕迹。

“你爱我什么?”她突然问。

夜沐放下刀叉,认真思考了几秒。

“全部。”他说,“你笑的样子,哭的样子,生气的样子,耍赖的样子。你十二岁偷吃冰淇淋拉肚子,还赖是我买的;你十六岁第一次穿高跟鞋,在我面前崴了脚;你二十岁喝醉,抱着我说‘夜沐你别结婚,我养你’——虽然你第二天就不认账了。”

他每说一句,迟喜的脸就红一分。

“这些……你都记得?”

“刻在骨头里。”他端起红酒,轻轻摇晃,“迟喜,这十二年,我像个变态一样,收集关于你的一切。你的画,你的成绩单,你掉在车上的发绳,你随手写的便签。初雪屿那栋玻璃屋的地下室,有个保险库,里面全是你的东西。”

迟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吓到了?”夜沐自嘲地笑了笑,“我也觉得我疯了。但疯就疯吧,我认了。”

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已经能看到南太平洋深蓝的海面和零星的岛屿灯火。

“快到了。”夜沐说。

迟喜忽然有点紧张。那座岛,那个玻璃屋,那片人造星空——现在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夜沐握住她的手:“怕吗?”

“有点。”

“别怕。”他握紧她的手,“这一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是以哥哥的身份,是以男人的身份。”

飞机降落在岛屿私人跑道上。舱门打开,热带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栀子花的香气。

阿雅已经在等待,见到夜沐牵着迟喜的手走下舷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夜先生,迟小姐,欢迎回来。”

玻璃屋亮着温暖的灯光,在夜色中像一座水晶宫殿。

走进屋内,迟喜愣住了。

客厅的地板上,铺满了新鲜的玫瑰花瓣,一路延伸到卧室。空气中弥漫着玫瑰和雪松的香气——是她最喜欢的香薰味道。

“这是……”她转头看夜沐。

夜沐松开她的手,走到吧台边,倒了两杯香槟:“欢迎回家,小喜。”

这个“家”字,他说得格外重。

迟喜接过酒杯,指尖发颤。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旅行,这是一个仪式——夜沐在用他的方式,为他们的关系重新奠基。

“我想去看看地下室。”她说。

夜沐眼神微动:“你确定?”

“确定。”

他放下酒杯,牵起她的手,走向屋子角落的一扇隐形门。指纹识别,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滑开,露出向下的楼梯。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温度湿度恒定,像博物馆的储藏室。一排排定制的玻璃柜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她的“历史”。

小学的奖状,中学的校服,大学的毕业证书。她画坏的水彩,写了一半的小说,甚至还有她青春期时偷偷买的、后来觉得羞耻扔掉的言情小说。

“这些……你从哪里找回来的?”迟喜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有些是捡回来的,有些是收购回来的。”夜沐站在她身后,“你扔掉的很多东西,都被我捡回来了。”

她走到最里面的一个玻璃柜前,停住了。

里面是一套洁白的婚纱,和她婚礼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细节处有细微的不同——领口更低,裙摆更繁复,头纱上缀着细碎的钻石。

“这是……”

“你婚礼那件婚纱的设计初稿。”夜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时设计师给了我三个版本,我选了这个。但你试穿时说太露,选了更保守的那件。”

迟喜转身,看着他:“你留着这个做什么?”

夜沐走近,手指轻轻拂过玻璃柜:“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愿意为我穿一次婚纱,应该穿这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迟喜心上。

“夜沐,”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玻璃柜上,“我们……是不是太快了?我刚离婚,我们才……”

“才什么?”夜沐伸手撑在她两侧的玻璃柜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才确定彼此的心意?小喜,我们浪费了十二年,我不想再浪费哪怕一天。”

他的气息将她笼罩,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冷冽香水和他本身味道的气息,此刻却带着侵略性。

“可是……”

“没有可是。”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逃跑的机会。这座岛,这栋房子,这个地下室——都是我为你准备的牢笼。你愿意,这里就是家。你不愿意……”

他停顿,眼神暗沉如夜:

“这里也是你的牢笼。”

迟喜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爱了这么多年、也恨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忽然意识到——

陈放说得对。

夜沐很危险。

比她能想象的,还要危险得多。

而她已经一脚踏进了他精心布置了十二年的网,无处可逃。

“你怕了?”夜沐轻声问。

迟喜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搂住他的脖子。

“不怕。”她说,然后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车里那个更激烈,更疯狂,像要把十二年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玫瑰花瓣在脚下被碾碎,香气弥漫。

在地下室的玻璃柜前,在那些承载着她过去的物件注视下,迟喜和夜沐终于跨越了那条禁忌的线。

而窗外,初雪屿的人造降雪系统悄然启动。

热带岛屿的上空,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落在棕榈叶上,落在白色沙滩上,落在玻璃屋顶上。

像一场盛大而荒诞的梦,却真实得让人想哭。

许久之后,夜沐抱起已经睡着的迟喜,走上楼梯,回到卧室的星空顶下。

他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拥入怀中。

迟喜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句什么,往他怀里钻了钻。

夜沐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周谨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