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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不乖(二)(1 / 2)

第四章 暴雨夜的真相

和陈放摊牌的那天,海城又下起了暴雨,和婚礼那天一模一样。

陈放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迟喜讨厌烟味,他婚前保证过戒烟,但婚后三个月就破了戒。

“其实我猜到会有这天。”他吐出一口烟雾,“迟喜,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丈夫。你心里有人,那个人不是我。”

迟喜站在窗边,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段婚姻,我也有错。”陈放按灭烟头,“我娶你,动机不纯。你家——准确说,是夜沐给你的那些资产,确实让我动过心思。但我没想到,他对你的控制到了这种地步。”

“他没有控制我。”

“没有吗?”陈放笑了,有点讽刺,“迟喜,你仔细想想。你的房子是他买的,你的车是他送的,你名下的基金股票是他打理的,连你结婚的嫁妆都是他准备的。你的人生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这不是控制是什么?”

迟喜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他就像个精心布置蛛网的蜘蛛,而你……”陈放摇摇头,“算了,说这些没意思。离婚协议我会签,财产方面,我只要我家之前给的彩礼,你的东西,我一分不要。”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这是夜沐上个月给我的项目合同。条件很优厚,优厚到不真实。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懂了——他在给你铺后路,确保你离开我时,我不会纠缠。”

迟喜打开文件袋。确实是一份合作意向书,夜沐的公司向陈放家的企业注资,条件宽松得像做慈善。签署日期,是她去初雪屿的那周。

原来在她醉酒看星星的那晚,夜沐已经在为她清理退路。

“他什么都算好了。”陈放最后说,“迟喜,你哥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不说没把握的话。你要真想离开他,得想清楚——他放不放人。”

陈放走后,迟喜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坐到天黑。

夜沐的电话打来时,雨正下得最大。

“他签了?”夜沐问。

“嗯。”

“搬回公寓了?”

“嗯。”

“吃饭了吗?”

迟喜看着窗外被暴雨模糊的城市灯火,突然问:“夜沐,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长不大?”

电话那头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在替我解决所有问题。十二岁到现在,一直都是。”她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玻璃,“我爸去世,你帮我办葬礼;我上学,你帮我选专业;我工作,你帮我安排;我结婚,你帮我准备嫁妆;我离婚,你帮我扫清障碍。夜沐,我三十岁了,不是三岁。”

夜沐沉默了很久。久到迟喜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小喜,”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有些失真,“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才十二岁。瘦瘦小小的,抱着兔子玩偶,眼睛哭得红肿。你父亲说,‘小沐,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小喜。她妈妈走得早,我又……请你一定照顾她,到她结婚,有个自己的家。’”

迟喜握紧了手机。

“我答应了。”夜沐继续说,“但我没告诉你父亲的是,在他病床前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这件事,我做不到‘只到结婚’。”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迟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你问我为什么不拦着你结婚。”夜沐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渊里捞出来,“因为我答应过你父亲。也因为我以为……你会幸福。”

“你以为?”迟喜笑出声,眼泪却掉下来,“你凭什么以为?你问过我吗?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知道我这十二年,看着你把我当妹妹当责任当包袱,是什么感受吗?!”

“我知道。”

三个字,像惊雷炸响。

“你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夜沐的声音彻底沉下去,褪去所有克制和伪装,露出底下滚烫而危险的内核,“我知道你十八岁生日那天,偷亲了我。我知道你大学时,赶走了所有试图追你的男生。我知道你每次喝醉,喊的都是我的名字。迟喜,我不是木头。”

迟喜的呼吸停了。她靠着玻璃缓缓滑坐在地,手机贴着耳朵,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那你为什么不……”

“因为不能。”他打断她,声音里有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你父亲临终托孤,我大你十三岁,我看着你长大。小喜,有些线,跨过去就是万劫不复。”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她哭着问。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因为,”夜沐说,背景音里传来暴雨敲打车顶的轰鸣,“我试过了。看着你嫁给别人,看着你为别人哭,看着你在不属于你的婚姻里枯萎。我试过了,我做不到。”

“你在哪?”迟喜猛地站起来。

“你公寓楼下。”

她冲向落地窗,拉开窗帘。暴雨如注的街道上,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停在雨中,双闪灯在雨幕里明明灭灭。

车门开了。夜沐走下车,没打伞,黑色衬衫瞬间被雨水浸透,贴在身上。他抬头,看向她所在的楼层。

手机还贴在耳边,他的声音和雨声一起传来:

“小喜,我后悔了。”

第五章 囚笼与玫瑰

迟喜冲下楼时,夜沐已经浑身湿透地站在大堂里。水珠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金丝边眼镜蒙着雾气,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公寓的保安认识他们,识趣地退到一边。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迟喜穿着居家拖鞋,睡裙外套了件针织开衫,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狼狈对狼狈。

“你刚才的话,”她开口,声音发颤,“是什么意思?”

夜沐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他摘下眼镜,用湿透的袖子擦了擦,动作缓慢,像在拖延时间,也像在组织语言。

“意思是,”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她,“这十二年,我每天都在越界的边缘。”

大堂的灯光是冷白色,照得他的脸更加苍白。雨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大理石地面上,无声无息。

“你十八岁生日那晚,装醉偷亲我,其实我没睡着。”他平静地说,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你嘴唇碰到我脸颊的瞬间,我心跳停了。然后我想,完了。”

迟喜靠在墙上,才能勉强站稳。

“你大学时,那个追你追到家里的体育生,是我让人‘劝退’的。你毕业旅行,说要去西藏,我推了三个会议陪你,不是因为不放心,是因为不想让别人陪你去。”夜沐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在她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第一次带陈放见我,我看着他的手搭在你肩上,想的是怎么把它拧断。”

他在她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雨水和冷冽香水混合的味道。

“那座岛,”他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得像海,“不是新婚贺礼。是我给自己建的囚笼。我想过,如果你真的幸福,我就去那里住,离你远远的,看着你过完这辈子。但是小喜——”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指尖冰凉。

“你一点也不幸福。”

迟喜抓住他的手,掌心滚烫:“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我不敢。”夜沐笑了,笑得很苦,“我怕你只是一时依赖,怕你分不清亲情和爱情,怕我毁了你本该正常的人生。更怕……你父亲在天上看着我。”

“我爸只希望你照顾好我,”迟喜的眼泪汹涌而出,“他没说要你把自己赔进来!”

“是我自愿的。”夜沐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抓住救命稻草,“从你十二岁,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错。

“小喜,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十二年,我每天都在克制,都在演一个好哥哥、好监护人。我送你结婚,给你嫁妆,看着你成为别人的妻子,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残忍的事——对我自己。”

迟喜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现在,我演不下去了。”夜沐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陈放说得对,我就是个布网的蜘蛛。我织了十二年,把你网在中央,却假装只是路过。我卑鄙,我自私,我活该下地狱。但是——”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那层禁欲的假面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滚烫的、压抑了十二年的独占欲:

“我养大的玫瑰,谁允许别人摘走?”

大堂的感应灯熄灭了,又因为声响重新亮起。明暗交替间,迟喜看见夜沐眼中那个小小的、狼狈的自己。

也看见他眼中,那个从未示人的、真实的夜沐。

不是监护人,不是哥哥,不是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