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匿名信与校园暴力
周一清晨的明德高中，气氛比往常更加躁动。
那个关于林盛夏身世的匿名帖子非但没有被删，反而出现了更多“爆料”。有人匿名上传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声称是林清婉年轻时在夜店工作的照片，暗示她生活不检点。
更有甚者，一个刚注册的小号发布了一篇长文，详细“揭露”林盛夏在转学前的“劣迹”：校园霸凌、考试作弊、偷窃……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
“我的天，这些是真的吗？”
“不知道啊，但说得这么详细……”
“林盛夏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豪门水很深的好吧。”
林盛夏刚走进教室，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背上。
周小雨红着眼睛冲过来：“盛夏，那些都是胡说的！我已经在论坛上反驳了，可是他们……”
“别哭。”林盛夏平静地拍拍她的肩，“清者自清。”
“可是他们说得太难听了！”周小雨抽噎着，“说你妈妈是……是那种女人，说你爸爸是……”
“我知道。”林盛夏眼神微冷，“让他们说。”
苏清清也走过来，脸色苍白：“盛夏，我让我爸爸联系了论坛管理员，可是对方说这是言论自由，除非有法院判决，否则不能删帖。”
“不用删。”林盛夏看着教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同学，“让他们说个够。”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李老师走进教室。
她的脸色很难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盛夏身上：“林同学，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一节课是语文，老师讲得心不在焉，
林盛夏能感觉到，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在盯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但她只是平静地记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仿佛那些恶意的谣言都与她无关。
下课后，林盛夏跟着李老师去了办公室。
“林同学，坐。”李老师关上门，叹了口气，“关于论坛上的那些帖子，学校已经知道了。”
林盛夏点头：“嗯。”
“我知道那些都是谣言。”李老师认真地看着她，“你在学校这段时间的表现，老师们都看在眼里。你勤奋、努力、有礼貌，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谢谢老师。”
“但是，”李老师话锋一转，“这件事的影响很不好。校长希望你能暂时请假，等风波过去再回来上课。”
林盛夏抬起头：“学校要劝退我？”
“不是劝退，是暂时休学。”李老师为难地说，“这也是为你好。现在学校里流言蜚语太多，你继续上课，压力会很大。”
林盛夏沉默了几秒：“老师，如果我现在请假，就等于默认了那些谣言。我不能这么做。”
“可是……”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为什么要躲？”林盛夏站起身，“老师，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会请假。”
李老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吧。但如果有任何困难，一定要来找老师。”
“我会的。”
从办公室出来，林盛夏在走廊里遇到了顾景琛。
他靠在墙上，显然是在等她。
“李老师让你请假？”他问。
“嗯。”
“你拒绝了？”
“嗯。”
顾景琛笑了：“我就知道你会拒绝。需要我做什么？”
林盛夏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劝我？”
“劝你什么？让你退缩？让你认输？”顾景琛摇头，“林盛夏，我认识你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已经知道，你不是那种会轻易认输的人。”
林盛夏心里一暖：“谢谢理解。”
“所以，需要我做什么？”顾景琛重复道，“我可以联系学生会的朋友，组织一场反网络暴力的宣传活动。或者，让我爸出面，给论坛施压。”
“暂时不用。”林盛夏想了想，“不过，有件事你真的可以帮忙。”
“你说。”
“帮我查查那几个发帖的IP地址。”林盛夏说，“特别是那个上传照片的小号。”
顾景琛眼神一亮：“你怀疑是校内的人？”
“至少是熟悉明德高中的人。”林盛夏冷笑，“那些编造的‘校园霸凌’细节，只有在校生才写得出来。”
“明白了。”顾景琛点头，“三天之内，我给你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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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时，林盛夏刚走进食堂，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原本喧闹的食堂突然安静了许多，很多人都看向她。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吃了几口，就听到旁边桌的几个女生故意提高音量：
“有些人啊，脸皮真厚，都这样了还好意思来食堂吃饭。”
“就是，要是我，早就躲在家里不敢见人了。”
“人家可是豪门千金，心理素质强着呢。”
林盛夏面不改色，继续吃饭。
周小雨和苏清清端着餐盘过来，坐在她旁边。
“别理她们。”周小雨气鼓鼓地说，“一群长舌妇。”
“我没事。”林盛夏平静地说。
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几分钟后，一个男生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个造谣的帖子。
“林盛夏同学，能解释一下这些是怎么回事吗？”男生故意大声说，“我们都很想知道真相。”
食堂里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苏清清站起来：“张涛，你不要太过分！”
“我怎么过分了？”叫张涛的男生耸肩，“我只是想问问真相而已。林同学不是一直说自己清者自清吗？那就解释一下啊。”
林盛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站起身。
她比张涛矮半个头，但气场却压过了他。
“你想知道什么真相？”她平静地问。
“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吗？”张涛晃了晃手机。
“你觉得呢？”林盛夏反问。
“我……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啊。”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林盛夏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匿名账号的谣言，而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张涛愣了一下：“我……”
“我在明德高中这段时间，有没有霸凌过同学？有没有考试作弊？有没有偷过东西？”林盛夏环视四周，“在场的各位，有谁亲眼见过我做这些事？”
没人说话。
“既然没人见过，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相信这些谣言？”林盛夏继续问，“因为匿名发帖的人说得详细？还是因为，你们内心深处，就希望这些都是真的？”
食堂里一片寂静。
“嫉妒、偏见、从众心理。”林盛夏一字一句地说，“这就是网络暴力的根源。你们不是在追求真相，你们只是在发泄情绪。”
张涛脸红了：“我……我只是……”
“你只是想看热闹，想看我难堪，想证明豪门千金也不过如此。”林盛夏替他说完，“对吗？”
张涛说不出话，狼狈地收起手机，转身走了。
林盛夏重新坐下，继续吃饭。
食堂里渐渐恢复了喧闹，但再没有人敢大声议论她。
苏清清敬佩地看着她：“盛夏，你好厉害。”
“我只是说了实话。”林盛夏说。
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张涛只是个开始，背后肯定还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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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林盛夏去了图书馆。
她需要查一些关于二十多年前商业法规的资料，为调查父亲的事做准备。
刚在资料区坐下，就看到陈默走了过来。
“林同学，好巧。”陈默推了推眼镜，“我也来查资料。”
林盛夏点点头：“陈同学。”
陈默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关于论坛上的那些帖子……我查了一下。”
林盛夏挑眉：“你查了？”
“嗯。”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那个上传照片的小号，IP地址显示是在城南的一个网吧。但我去那个网吧查了监控，发现是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看不清脸。”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陈默压低声音，“那个小号虽然刚注册，但发帖风格很专业，应该是有人指使的。而且，我还发现了另一个小号，在帖子
他把电脑转向林盛夏：“你看，这个ID叫‘真相大白’的账号，在每一条质疑你的评论
林盛夏看着那些评论，眼神渐冷。
这个“真相大白”的发言很有技巧，表面上是中立客观，实际上一直在暗示谣言是真的。
“能查到这个人吗？”
“暂时查不到。”陈默摇头，“但我觉得，这个人很可能是明德高中的学生或者老师，因为他对学校的情况太了解了。”
林盛夏沉默了。
如果是校内的人，会是谁？
林明轩的手伸不到学校里来，傅明远更不可能。
那会是谁？
“谢谢你，陈同学。”她真诚地说，“这些信息对我很有帮助。”
“不客气。”陈默犹豫了一下，“其实……我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我想加入傅氏的新能源项目。”陈默直言不讳，“我父亲是搞材料科研的，我从小就对新能源技术感兴趣。我知道你和傅司寒合作了，所以……能不能引荐一下？”
林盛夏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了。
陈默帮她查这些，不只是出于正义感，也是想展现自己的能力。
“我可以把你的简历推荐给傅总。”她说，“但能不能通过，要看你的实力。”
“足够了！”陈默眼睛一亮，“谢谢林同学！”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陈默就离开了。
林盛夏继续查资料，但心里一直在思考。
那个“真相大白”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这么针对她？
她打开手机，重新翻看论坛上的帖子。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
在“真相大白”的发言里，有几处用词习惯很特别——喜欢用分号，喜欢用“换言之”，喜欢在句尾加表情符号。
这个习惯，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盛夏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突然，她想起来了。
苏清清。
苏清清发微信的时候，就喜欢用分号和“换言之”。
但这个想法让她心里一沉。
不可能是苏清清。
苏清清那么善良，那么单纯，怎么会做这种事？
可是……
林盛夏想起苏清清对顾景琛的感情，想起她曾经说过“有点嫉妒你”。
还有拍卖会上，苏清清复杂的眼神。
她不愿意怀疑苏清清，但理智告诉她，不能排除任何可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景琛发来的消息。
“查到了。发帖的IP地址有两个，一个在城南网吧，另一个……在明德高中校内机房。”
林盛夏握紧手机。
果然，是校内的人。
“能查到具体是谁吗？”她回复。
“正在查。机房有监控，但上周坏了，还没修好。不过，我查了机房的使用记录，上周五下午，只有三个人用过那台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