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生死逃亡(1 / 2)

第一百五十七章:生死逃亡

南城,贫民区。

这里房屋低矮破败,巷道狭窄污浊,充斥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但此刻,这片混乱之地成了玄心唯一的生机。他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歪斜的屋舍间、堆满杂物的巷弄里急速穿行,身形变幻不定,尽可能抹去自己的痕迹。

然而,没用。

那股冰冷、庞大、如同天穹倾覆般的恐怖威压,始终牢牢锁定着他。无论他如何转折、隐藏,那灰袍宗师的意志都如影随形,并且正在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不断拉近距离。

玄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之前动用的秘法已经开始反噬,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丹田更是空空荡荡。而手臂上被毒针划破的伤口,麻痹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肩头蔓延。

他的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后方远处,夜空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线被急速拉近,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灰袍人的身影还未显现,但那碾压一切的气势已经先一步降临,压得玄心几乎喘不过气,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得粘稠,阻碍着他的行动。

逃不掉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宗师与先天,是云泥之别。对方甚至不用动手,仅凭这笼罩天地的威压和快如鬼魅的速度,就足以将他困死、碾碎!

难道……今夜就要死在这里?怀中的证据,拼死得来的名单、密信、半张龙脉图……还有那枚可能关系重大的七煞令(给了苏墨染),都要随自己一起葬送?

不甘心!绝不甘心!

玄心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他猛然停在一处堆满破筐烂木的死角,背靠冰冷潮湿的土墙,急速喘息。既然逃不掉,那就……

他飞快地从怀中取出那个装有最致命证据的油布包,目光扫过四周。墙角有一条脏水沟,散发着恶臭,通向远处。旁边一户人家门板破了个洞,里面鼾声如雷。更远处,能看到摇曳的灯火,似乎是更夫或者夜巡兵丁。

必须把东西送出去!哪怕自己死,这些东西也必须送出去!

就在玄心一咬牙,准备将油布包塞进那条脏水沟,寄望于它能被水流冲走、或者之后被苏墨染或小七找到时——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逆向的流星,带着决绝的惨烈气息,从玄心来时的方向,朝着那急速逼近的恐怖威压中心,悍然撞了过去!

是苏墨染!

她不是往东北水道逃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主动冲向那位宗师?!

玄心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和撕裂般的痛楚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瞬间明白了苏墨染的意图——她是要用自己作饵,吸引宗师的注意力,为自己争取逃脱的时间!

“不——!”玄心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目眦欲裂,就要冲出去。

但苏墨染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就在玄心动念的刹那,一道尖锐的、用特殊内力压缩的传音,狠狠刺入他的耳膜:“走!东西送出去!别让我白死!滚啊——!”

那声音凄厉、决绝,甚至带着一丝哭腔,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与此同时,苏墨染的身影已经迎上了那道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威压!

她没有试图硬撼,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只见她身在半空,双臂猛然张开,周身紫色衣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迥异于正道、带着无限魅惑与深邃诡异的磅礴气息,从她娇躯中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并不刚猛,却如同潮水般缠绵、粘稠,瞬间弥漫了方圆数十丈的空间。月光在这片区域仿佛都扭曲了,光线变得迷离破碎,空气中浮现出无数若隐若现的曼妙身影,翩然起舞,同时响起阵阵勾魂摄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靡靡之音!

天魔舞——阴癸派镇派绝学之一,并非直接攻击的武功,而是最高深的精神幻术与领域类武学!施展到极致,可扭曲感知,颠倒现实,制造出近乎真实的幻境,困敌、惑敌于无形!

苏墨染显然将此功催发到了自身极限,甚至可能动用了某种损伤根基的禁术!她的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嘴角已然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因她气息干扰而微微扭曲波动的夜空。

“嗯?果然是《天魔舞》……而且造诣不浅。”灰袍宗师那干涩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意外的波动。显然,苏墨染这拼尽全力施展的阴癸派绝学,即便是他,也不能完全无视。

那如同瞬移般逼近的恐怖速度,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停滞和迟滞。灰袍人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若隐若现,似乎被那无处不在的魅影和靡音所扰,需要花费些许心神来分辨真实、破除幻境。

“小辈,凭你也想阻我?”灰袍人冷哼,声音中多了一丝怒意。被一个先天境的小辈用幻术稍阻,对他而言已是耻辱。

他没有立刻对苏墨染下杀手,似乎是对阴癸派有所顾忌,或者想先抓住更重要的玄心。只见他抬手,对着前方那片扭曲光影,看似随意地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但一股纯粹、凝练、至阳至刚的恐怖罡气,如同无形巨锤,狠狠砸在那片《天魔舞》制造的幻境领域上!

“噗——!” 苏墨染如遭重击,喷出一大口鲜血,娇躯剧颤,周身弥漫的魅影幻音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变得稀薄、摇曳不定!领域被强行撼动,反噬之力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眼前阵阵发黑。

但她死死咬牙,鲜血从嘴角不断淌下,双手结印,催动残存内力,竟将那濒临破碎的幻境再次勉强凝聚!她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明知必死,也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为后方那个人,多争取哪怕一瞬的时间!

“墨染——!” 玄心看到苏墨染吐血,心如刀绞,几乎要咬碎牙齿。他握着油布包的手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走!快走!苏墨染在用命为你争取时间!你不能让她白白牺牲!

理智在疯狂嘶吼,但情感却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怎么能走?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铠甲摩擦和兵刃出鞘的铿锵声!

“前方何人喧哗?!”

“奉荣王爷令,全城戒严,搜捕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是巡城的兵马!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其中似乎还有高手!

玄心猛地转头,只见一队约莫二三十人的披甲兵丁,在一名军官模样的人的带领下,正从另一条街道快速朝这边赶来!他们显然是听到了之前的动静(或许是城隍庙那边的骚动,或许是苏墨染施展《天魔舞》的异常气息),被吸引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