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阿秀证言(1 / 2)

西域老者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破了玄心自辩所带来的短暂震动与沉思。龙脉图!这三个字,再次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那最原始的贪婪与觊觎之上。广场上的气氛,陡然从凝重转向了一种更加赤裸裸的、充满欲望的紧绷。

许多人看向玄心的目光,重新变得炽热而锐利,仿佛他不再是那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僧人,而仅仅是一个装着宝藏的容器。

玄慈方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那西域老者,声音依旧平和:“这位施主,如何称呼?来自何方宝刹?”

老者怪笑一声,微微欠身:“不敢当。老朽乃西域‘轮回国’使者,无名小卒,贱名不足挂齿,诸位唤我‘摩罗’即可。”他自称使者,却不说具体官职,更显神秘。

“原来是摩罗使者。”玄慈方丈微微颔首,“关于龙脉图,方才戒律院已有提及,玄心亦已当众呈出仿品。此图真伪难辨,关系重大,少林自会妥善保管,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此乃我中原武林内部之事,不劳贵使挂心。”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点明了图已由少林保管(暂时),又暗示这是“中原武林内部之事”,隐隐有警告对方不要插手之意。

摩罗使者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并不退缩,反而笑道:“方丈大师此言差矣。龙脉之说,关乎天地气运,岂有中原西域之分?此等神物,现于世间,便是有缘者得之。贵寺虽为武林泰斗,但想独揽此物,只怕……难以服众吧?”

他话音未落,关外雪狼堡的副堡主也粗声粗气地开口道:“不错!这等宝贝,见者有份!你们中原人休想独吞!”

苗疆五仙教的代表虽未说话,但那闪烁的眼神,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其他一些中原门派中,也有人目光闪烁,显然对少林“保管”之说并不完全放心,更存了分一杯羹的心思。

场面再次变得微妙而危险。玄心的罪状公审,似乎正悄然演变成一场关于“龙脉图”归属的争夺前哨。

玄心跪在中央,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语,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无论自己如何辩白,无论自己承担多少罪责,只要和“龙脉图”扯上关系,便永远无法摆脱这无休止的觊觎与纷争。

就在这剑拔弩张、各方心思浮动之际——

一个怯生生的、带着颤抖哭音的声音,忽然从广场角落响起,如同投入汹涌暗流中的一颗小石子。

“不……不是那样的!”

声音不大,却因为场面的瞬间安静,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愕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直坐在木凳上,如同受惊小鹿般瑟瑟发抖的阿秀,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身上那件不合身的棉袍显得更加臃肿,小脸冻得青白,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

面对着数百道或诧异、或好奇、或冷漠、或隐含不悦的目光,她像一株在狂风暴雨中倔强挺立的小草。

“阿秀姑娘!”妙音师太低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焦急。这种场合,一个不通武功的弱女子贸然开口,极可能引火烧身。

阿秀却仿佛没听到,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直直地落在跪在广场中央的玄心身上。看到玄心那苍白而沉默的侧影,她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

“玄心大哥……他……他不是坏人!”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用力,“你们说的那些……那些罪……不是那样的!”

玄心猛地转过头,看向阿秀,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震惊与……担忧。他想开口让她别说话,但阿秀已经不管不顾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我叫阿秀,是河北边境黑石村的采药女。”她用力抹了一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去年冬天,我们村子……遭了瘟疫。官府的人来了,看了看,说没救了,就把村子封了,不准进出,让我们……等死。”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回忆的恐惧与绝望。

“是玄心大哥……他路过我们村子,看到了……他明明可以走的,村里那么多人求他,他都没有走。他为了救我们,一个人……一个人偷偷跑去县城,偷……拿了官仓的药回来!”她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没有那些药,我们全村三百多口人,早就死光了!我……我爹娘,还有弟弟,都是玄心大哥救活的!他是我们全村人的救命恩人!”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向着高台,而是向着四周的人群,用力地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求求你们……不要说他偷东西是罪!他是为了救人啊!如果他不去‘偷’,我们全村人就都死了!那三百多条人命,难道还不如……还不如那些锁在库房里发霉的药材重要吗?!”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带着最朴素的、来自底层的控诉,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不少人的心上。尤其是那些出身并非显贵、对民间疾苦有所了解的江湖人,脸上都露出了动容之色。

玄苦大师眉头紧锁,想说什么,却见玄慈方丈微微抬手制止,只得忍住。

阿秀抬起头,额头上已是一片青红,她继续哭着说道:“后来……后来玄心大哥走了,说是要去京城办很重要的事。再后来,村子附近来了很多坏人,是七煞门的人,还有官府里投靠了肃王的狗官,他们来抓我,说我是玄心大哥的同党,要拿我去威胁玄心大哥……是黑风寨的杨大当家,还有赵铁山大哥他们,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