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慈方丈眉头微蹙,玄苦大师脸色铁青,玄悲大师眼中忧色更浓。
妙音师太冷眼看着那些叫嚣之人,手中念珠捻动,并未立刻开口。她知道,此刻再谈玄心的功过,已经难以平息那些被贪婪驱使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边关口音,在广场边缘响起: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声音如同旱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广场外围,先前护送阿秀前来的黑风寨残部中,那位首领石磊,排开人群,大步走到了场中!他浑身带着边关风沙磨砺出的彪悍气息,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疤,眼神却如同燃烧的炭火。
他先是对着高台上的玄慈方丈抱拳一礼,随即转身,怒视着那些叫嚣交出龙脉图的人,尤其是摩罗使者等外邦之人。
“你们这些龟孙子!”石磊毫不客气地骂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一口一个龙脉图,一口一个天下气运!老子问你们,辽国的铁骑在边关外面虎视眈眈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肃王那狗贼把边关的军饷贪墨了,把好的兵器换成了破烂,害得多少兄弟白白送命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他猛地指向跪着的玄心:“是这位玄心大师!是他拼了命,从龙潭虎穴里把肃王通敌卖国的证据偷出来,送出去!是他,让朝廷有机会砍了肃王的脑袋,整肃了边关军备!是他,让俺们黑风寨的兄弟,还有边关成千上万的将士百姓,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声音嘶哑,带着血与火的烙印:“没有他,边关早就破了!辽狗早就杀进来了!你们还有命在这里,为了张不知道真假的破图,叽叽歪歪,欺负一个为你们流过血、差点送命的恩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龙脉图?老子不管那是什么狗屁图!老子只知道,玄心大师是边关的恩人,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谁想动他,先问问我们黑风寨死去的赵铁山兄弟答不答应!问问边关那些因为他而能活下来的将士百姓答不答应!”
石磊这番话,充满了边关军人特有的直率与血性,更是将玄心的功劳与边关无数人的生死直接挂钩,其冲击力比妙音理性的分析更加直接,更加震撼人心!
许多原本中立的江湖人士,看向玄心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敬意。而那些叫嚣着要龙脉图的人,在石磊这充满杀气的怒视和指责下,也不由得气焰为之一窒。
摩罗使者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没想到,一个边关的“泥腿子”也敢如此顶撞他,更没想到,玄心在边关军民心中竟有如此地位。
就在石磊怒斥众人,场面再次陷入一种激烈的对峙时——
一直沉默跪着的玄心,忽然缓缓抬起了头。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他看向高台上的玄慈方丈,又看了看争论不休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那些眼中只有贪婪的摩罗使者等人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诸位,不必再争了。”
所有人都是一愣,看向他。
玄心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弟子罪孽深重,破戒杀人,结交妖邪,身怀不祥,更引得师门蒙羞,江湖动荡……此皆事实,弟子无可辩驳。”
“妙音师太所言大功,阿秀姑娘所述小善,边关义士所感之恩……此亦事实,弟子不敢居功,却承蒙不弃。”
“功过是非,纠缠难解。龙脉之图,更是祸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无比清明,也无比坚定:
“弟子愿以一己之身,了结此局。”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