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心定下前往黑石山探索的决策后,并未贸然行动。他深知那片区域存在未知的原始土着势力,且自身状态尚未恢复至最佳,净土内部也需进一步稳固。接下来的几天,他一面加紧自身调息,利用萧忘书送来的“固本培元丹”配合荒芜之力,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体内最严重的几处暗伤;一面开始着手提升净土的防御能力和成员的基本战力。
讲经台每日晨昏的“功课”成了定例。除了阐述理念,玄心也开始传授一些极其基础的调息法门和强身健体的动作,糅合了《吐纳篇》、《锻骨拳》的皮毛以及他对戈壁环境适应性的一些粗浅感悟。这些法门不求速成,只求能缓慢改善成员体质,尤其是癞头僧和柳秀才这两个身体底子最差的。
赵铁柱则充分发挥了他的军旅经验。在玄心的支持下,他开始系统性地规划营地的防御。依据地形,他带着柳秀才和癞头僧,在营地外围的关键位置,利用石块和削尖的硬木,设置了数处隐蔽的绊索、陷坑和警示机关。又清理了营地周围百步内的视野障碍,便于了望。他甚至还尝试用兽皮和木架,制作了两具简陋但射程尚可的投石索,安置在营地两侧的制高点上,由他和癞头僧轮流练习操控。
阿秀的百草园则迎来了第一批“收获”——几株戈壁块根植物和耐盐碱野菜长势良好,虽然距离收获还需时日,但那抹绿色已是最大的鼓舞。她利用新获得的药材和笔记,尝试配置了一些简单的金创药和驱虫粉,效果虽不如名贵药材,却也聊胜于无。
一切看似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营地的秩序和凝聚力日益增强。
然而,“葬佛原”的生存法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这一日,天近黄昏。玄心刚刚结束一次时间较长的调息,从主屋中走出,准备检查一下赵铁柱新设置的了望哨。阿秀在药庐整理晾晒的草药,柳秀才在主屋旁新建的“文录房”里,用炭笔在兽皮上记录着近日的物资消耗和成员状态。癞头僧和赵铁柱则分别位于营地东西两侧的简易哨位上,警惕地注视着戈壁。
夕阳将戈壁染成一片暗金色,风声呜咽。
突然,位于西侧哨位、正练习投石索瞄准的癞头僧,猛地发出一声惊叫:
“大师!有人!好多人!骑着马!朝这边来了!”
几乎是同时,东侧的赵铁柱也发出了低沉的警示哨音!
玄心心中一凛,身形一晃,已掠至营地西侧边缘,登上赵铁柱用石块垒起的一个简陋了望台。举目望去,只见西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数十骑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营地所在的山崖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如同闷雷,即便相隔数里,也已清晰可闻。来者不善!
“是马贼!”赵铁柱脸色凝重,也快速攀上了望台,仅存的右手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看阵势,不下三十骑!装备杂乱,但速度很快,是惯于戈壁奔袭的老手!”
玄心目光冰冷。他料到会有麻烦,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是成规模的马贼团伙。看来,他们这段时间的建设活动和偶尔升起的炊烟,还是引起了这片荒原上“地头蛇”的注意。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们囤积的物资来的。
“铁柱,按预定方案,准备防御!了尘,回营地中央,保护阿秀和柳先生!阿秀,柳先生,立刻进入主屋,关闭门窗,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来!”玄心迅速下达一连串命令,声音沉着冷静,瞬间稳定了有些慌乱的人心。
“是!”赵铁柱应声跃下了望台,冲向投石索阵地。
癞头僧也连滚爬爬地跑回营地中央,拿起一根沉重的硬木棍,挡在药庐和文录房前,虽然脸色发白,双腿打颤,却没有后退。
阿秀和柳秀才也意识到危险,立刻按照吩咐,躲进了最为坚固的主屋,从里面闩上了木门。
玄心则独自站在了望台上,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贼洪流。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营地,呼啸声、怪叫声隐隐传来,充满了肆无忌惮的贪婪与杀气。
三十余骑马贼,在距离营地约两百步外猛地勒住马缰,激起一片沙尘。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独眼巨汉,他腰间挂着两把沉重的弯刀,骑在一匹格外高大的黑马上,独眼贪婪地扫视着营地内隐约可见的窝棚、新起的建筑、以及堆放在外的部分物资。
“他娘的!果然有肥羊!”独眼巨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粗嘎,“兄弟们!看见没有?有屋子!有货!还有女人!抢他娘的!”
“抢啊!”
“杀光男人!抢光东西!”
马贼们兴奋地嗷嗷叫,挥舞着手中的马刀、长矛、狼牙棒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跃跃欲试。
“里边的听着!”独眼巨汉策马上前几步,朝着营地吼道,“识相的,把粮食、财物、还有女人都交出来!爷爷心情好,或许饶你们几条狗命!不然,等爷爷们杀进去,鸡犬不留!”
回应他的,是“嗖”的一声破空厉啸!
一枚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石块,从营地东侧制高点上呼啸而出,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砸向独眼巨汉!
是赵铁柱操控的投石索发动了!
独眼巨汉反应极快,猛地一拉马缰,战马人立而起,石块擦着马腹飞过,砸在后面一名马贼肩上,顿时骨裂声响起,那马贼惨叫着跌下马去!
“找死!”独眼巨汉勃然大怒,“给老子冲!踏平这个破地方!”
“杀——!”
马贼们不再犹豫,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催动战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朝着营地猛冲过来!马蹄践踏,沙尘蔽天,声势骇人!
“放!”赵铁柱低吼,和临时被他拉来帮忙装填的柳秀才一起,再次发射了另一架投石索的石弹!
这次石弹落入马贼群中,砸翻了两匹马,引起一阵混乱,但并未能阻止冲锋的势头。马贼们经验丰富,立刻分散开来,呈扇形包抄,试图从多个方向同时突破营地简陋的防御。
“了尘!守好后方和侧翼!”玄心从了望台上一跃而下,身形如电,掠至营地正前方,那里只有一道半人高的、用石块和荆棘堆砌的矮墙,是防御最薄弱之处,也是马贼冲锋的重点。
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铁骑洪流。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马贼,见只有一人挡路,且赤手空拳,眼中露出残忍的狞笑,马刀高举,便要将其践踏成泥!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
玄心动了。
他没有闪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握拳,迎着最先劈来的马刀,一拳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