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适时开口,声音清越:“静斋已于数日前收到英雄帖。按惯例,静斋会派遣代表出席此次大会。贫尼将先行一步,返回静斋禀明此间诸事,随后与师门长辈一同前往华山。届时,自当与玄心师兄在华山相会。”
这是最稳妥的安排。妙音以慈航静斋正式代表的身份出席,远比以“净土客卿”身份跟随玄心前往,更能发挥作用,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和尴尬。
“如此甚好。有静斋在场,天下英雄面前,总多一份公义之声。”玄心合十致谢。
人员就此敲定:
赴华山队伍:
核心:玄心。
智囊/特殊支援:苏墨染。
护卫/随行弟子:二十人,以赵铁柱为领队,癞头僧为副,涵盖净土战斗精锐。
留守净土:
总持:柳秀才、了尘。
内务/医护主管:阿秀。
其余人员:各司其职,巩固生产,加强防卫。
独立赴会:
妙音(代表慈航静斋)。
这个阵容,兼顾了展示、护卫、智谋、后勤与内外呼应。既不过分张扬,也不显寒酸;既有玄心这面旗帜,也有苏墨染这把暗刃;既带走了部分精锐,也为老家留下了足够的守护力量与成长空间。
“物资准备如何?”玄心问柳秀才。
“回宗主,干粮、饮水、药品、御寒衣物、简易帐篷均已备齐,足够二十余人往返两月之用。另备有少量金银、盐巴,以备沿途不时之需。朝廷所赐‘忠勇旌义’锦旗已妥善保管,随时可取用。”柳秀才禀报道。
“很好。”玄心最后吩咐,“明晨卯时初刻,营地东门集合出发。不必惊扰众人,低调启程。”
“是!”
夜色已深,众人领命散去,各自做最后的准备。
阿秀回到自己那间与几位妇人合住的小屋,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就着油灯,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她为玄心和随行弟子准备的药包,又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下几条明日需要提醒柳先生的营地事务。
苏墨染则在她那间僻静的石屋里,对着一面铜镜,细细地描画着什么,指尖沾着些色泽奇特的粉末。镜中的容颜,在昏黄灯光下,似乎有了些许难以察觉的微妙改变。
妙音在自己的陋室中静坐,面前摊开一卷空白绢帛,她提笔,却久久未落,似在斟酌给师门的书信该如何措辞,方能客观描述玄心与净土,又不失静斋超然立场。
了尘带着赵铁柱,最后一次巡视营地的防御工事和哨位,严厉叮嘱留守的弟子务必提高警惕。
柳秀才则在油灯下,反复核对着物资清单和人员名册,确保万无一失。
玄心独自坐在土屋中,膝上横着那柄即将伴他远行的长刀。指尖拂过冰凉的刀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来自边关战火与业火淬炼的淡淡煞气与禅意。
明日,便要离开这片亲手开辟、倾注了心血与理想的土地,踏入那片更为广阔、也更为险恶的江湖与庙堂交织的舞台。
带谁去,留谁守,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关乎未来。
他闭上眼,将所有人的面孔、净土的一草一木,再次于心中细细描摹一遍。
然后,归于平静。
只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