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城市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灯在街头闪烁,车流不息。
我坐在别墅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
老胡站在一旁,低声道:“辰哥,都按你说的安排好了。”
“地盘那边,兄弟们已经开始收缩,外面的风声也放出去了。”
“现在道上都在传,说我们这次损失惨重,元气大伤,撑不了多久了。”
我点点头:“很好。”
“其他帮派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老胡冷笑,“有几家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想趁机抢我们的场子。”
“还有几家,在观望,看我们到底行不行了。”
“让他们看。”我淡淡道,“想看戏,就给他们一场大戏。”
火狐狸坐在沙发上,一边擦着枪一边道:“辰哥,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冲上来?”
“怕什么?”我笑了一下,“真冲上来,正好一锅端。”
“这几天,你盯着点。”我对老胡道,“把那些有异动的帮派,都记下来。”
“等这件事结束,我们一个个收拾。”
“明白。”老胡道。
我看向地图:“外来势力那边呢?”
“已经查到几个落脚点。”老胡道,“他们很谨慎,分散在不同的地方。”
“不过,我们的人已经盯上了。”
“有什么动静,会第一时间汇报。”
“好。”我道,“这几天,先不要动他们。”
“让他们先跳。”
“等他们跳累了,再打断他们的腿。”
老胡笑了:“辰哥,你这招,够狠。”
“不狠不行。”我道,“这是在玩命。”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天的期限,很快就到了。
第三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手机。
火狐狸和老胡都在,气氛有些压抑。
“辰哥,他会打来吗?”老胡问。
“会。”我道,“他既然给了我三天时间,就一定会来要答案。”
“你打算怎么回他?”火狐狸问。
“先答应他。”我道,“但不是现在。”
“我要先听听,他怎么说。”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看了火狐狸和老胡一眼,按下了接听键:“喂。”
“苏然。”电话那头,还是那个低沉的男人声音,“三天时间到了,考虑得怎么样?”
“你想要的,是这座城市。”我淡淡道,“我想要的,是我兄弟的命。”
“这两个,好像不太好放在一起谈。”
“我可以帮你。”对方道,“我可以帮你,把那些害死你兄弟的人,一个个找出来。”
“你只需要,把这座城市的一半,交给我。”
“听起来,很公平。”
“公平?”我笑了,“你觉得,一条人命,值半个城市?”
“那你觉得呢?”对方反问。
“我觉得——”我慢慢道,“你的命,不值这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苏然,你还是这么狂妄。”
“不过,我喜欢。”
“这样吧。”他道,“我给你一个见面的机会。”
“见面?”我挑眉。
“是。”对方道,“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座城市搅得翻天覆地。”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问。
“你可以试试。”对方道,“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考虑清楚。”
“你杀了我,就再也查不到,是谁害死你兄弟了。”
“也查不到,那些外来势力的底细。”
“更查不到,你身边的那只老鼠。”
我眼神一冷:“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对方道,“合作,对你有好处。”
“时间,地点。”我道。
“明天晚上十点。”对方道,“西郊,废弃工厂。”
“一个人来。”
“如果你敢带其他人,”他顿了顿,“我就当你拒绝了这次合作。”
“到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绝望。”
电话挂断。
我放下手机,看向老胡和火狐狸:“听到了?”
“西郊废弃工厂?”老胡皱眉,“那地方,很偏。”
“适合动手。”火狐狸道。
“他让你一个人去。”老胡道,“肯定有埋伏。”
“当然有。”我道,“不然,他也不会选那种地方。”
“那你还去?”火狐狸道。
“去。”我道,“为什么不去?”
“他想引我出去。”
“我就出去给他看。”
“不过——”我顿了顿,“不是一个人。”
老胡眼睛一亮:“辰哥,你想怎么做?”
“按原计划。”我道,“引蛇出洞。”
“不过,这次的蛇,不止一条。”
“明天晚上,”我道,“你带一部分兄弟,埋伏在工厂周围。”
“记住,不要靠太近。”
“等我信号。”
“火狐狸。”我看向她。
“在。”
“你跟我一起去。”我道,“不过,你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我要你,藏在暗处。”
“一旦有情况,你负责保护我。”
“还有——”我慢慢道,“帮我,盯着那只老鼠。”
火狐狸眼神一冷:“你怀疑,他会出现?”
“会。”我道,“他既然敢提,就一定会出现。”
“他想看看,我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我也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
老胡道:“辰哥,要不要多带点人?”
“不用。”我道,“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而且,对方既然敢约我,就一定有准备。”
“我们带多少人去,他都有办法应付。”
“与其那样,不如将计就计。”
“好。”老胡道,“我这就去安排。”
……
第二天白天,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道上的风声,越来越夸张,有说我们已经撑不住的,有说我已经跑路的,还有说我被警方盯上,马上就要被抓的。
火狐狸看着手机上的消息,忍不住笑了:“辰哥,你都快被他们说成神话了。”
“什么神话?”我问。
“说你一个人,挑翻了半个地下世界。”她道,“现在终于要栽了。”
“挺好。”我道,“越乱越好。”
“乱了,才有人敢跳出来。”
“跳出来,才方便我们打。”
中午,我又去看了看老虎的家人。
他老婆眼睛已经哭肿了,孩子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蹲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叔叔。”
“叔叔会帮你。”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从老虎家出来,老胡低声道:“辰哥,你放心,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
“嗯。”我道,“别让他们再出事了。”
“明白。”
……
晚上九点多,我们出发了。
车一路往西郊开去,城市的灯光逐渐远去,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
火狐狸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辰哥,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我问。
“紧张明天看不到太阳。”她道。
“你这嘴。”我皱眉,“不会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她道,“这种场面,你以前也经历过。”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对方在暗,我们在明。”
“而且,还有那只老鼠。”
“你怕?”我问。
“怕。”她很诚实,“但我更怕,你出事。”
“放心。”我道,“我还没活够。”
“我答应过老虎,要替他照顾他家人。”
“我还答应过你——”
“要带你一起活着。”
火狐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就别死。”
“死了,我就不认你。”
“行。”我道,“那我就先活着。”
……
十点差十分,我们到了西郊废弃工厂附近。
我让司机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老胡已经带着人,提前埋伏好了。
“辰哥。”老胡走了过来,“都安排好了。”
“工厂周围,我们的人都在。”
“你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冲进去。”
“记住。”我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
“我要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我道,“注意观察,有没有熟悉的面孔。”
“那只老鼠,很可能就藏在里面。”
“明白。”
我看向火狐狸:“你呢?”
“我已经看好位置了。”她道,“工厂对面那栋烂尾楼,三楼有个窗口,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
“我会在那里。”
“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出手。”
“小心。”我道。
“你也是。”她看着我,“苏然,记住你说的话。”
“要活着回来。”
“好。”
……
我一个人,朝废弃工厂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点凉意。
工厂的铁门半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远处亮着。
我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苏然。”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等你很久了。”
灯光突然亮起,刺得我眼睛一眯。
我适应了一下,看清了眼前的人。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烟。
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色冷峻,手里都拿着家伙。
“你就是——”我看着他,“打电话给我的那个人?”
“是。”他笑了一下,“我叫秦天。”
“秦天?”我重复了一遍,“没听过。”
“正常。”他道,“我一向喜欢躲在后面。”
“不过,从今天开始,你会记住这个名字。”
“因为——”他顿了顿,“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有一半,是我的。”
“你就这么确定?”我问。
“当然。”他道,“因为你没得选。”
“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
“警方在盯你,其他帮派在看你,外来势力在磨刀霍霍。”
“你看似风光,其实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
“只要再推你一把,你就会掉下去。”
“而我——”他笑了,“可以拉你一把。”
“条件呢?”我问。
“一半的城市。”他道,“很简单。”
“你负责稳住局面,我负责赚钱。”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听起来,很诱人。”我道。
“那你答应吗?”他问。
我沉默了一下,突然笑了:“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把自己打下来的江山,拱手让人的人?”
“不像。”他道,“但你现在,没得选。”
“是吗?”我道,“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你今天,就走不出这里。”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冷冷道。
秦天抬手,示意他闭嘴。
“苏然。”他道,“我不想跟你翻脸。”
“我很欣赏你。”
“你有勇有谋,有义气,也够狠。”
“这样的人,适合做盟友。”
“不适合做敌人。”
“可惜——”我道,“我不喜欢跟人分地盘。”
“尤其是,杀我兄弟的人。”
秦天眼神一冷:“我再说一遍,老虎的死,跟我无关。”
“那是别人做的。”
“我只是顺水推舟。”
“你觉得,我会信?”我问。
“你可以不信。”他道,“但你需要我。”
“没有我,你查不到幕后真凶。”
“没有我,你挡不住外来势力。”
“没有我,你撑不过这一关。”
“你可以试试。”我道,“看我能不能撑过去。”
秦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苏然,你真的以为,我只准备了这些?”
“你以为,你今天能活着站在这里,是因为你够强?”
“不。”他摇头,“是因为我不想杀你。”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我问。
“因为我在给你机会。”他道,“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也是给我自己,一个少流点血的机会。”
“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杀得了我?”我问。
“当然。”他道,“你看看周围。”
“这里,到处都是我的人。”
“你一个人,再能打,也打不过这么多。”
“更何况——”他顿了顿,“你背后,还有一把枪,正对着你。”
我眼神一冷,猛地回头。
身后的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阿浩?”我皱眉,“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