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低着头,不敢看我:“辰哥……”
“你就是那只老鼠?”我问。
阿浩咬了咬牙:“是。”
火狐狸在远处的烂尾楼里,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她握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辰哥,对不起。”阿浩道,“我也是被逼的。”
“他们抓了我妈。”
“如果我不照做,他们就杀了她。”
“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出卖我?”我问。
“辰哥,我——”
“够了。”秦天打断他,“苏然,你现在看到了。”
“你的兄弟,已经站在我这边。”
“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你觉得,你还有胜算吗?”
我看着阿浩,眼神冰冷:“你妈呢?”
“在他们手里。”阿浩道,“他们说,只要我帮他们做事,就放了我妈。”
“你信?”我问。
阿浩愣住了。
“你觉得,像他们这种人,会讲信用?”我道,“你帮他们做完事,他们只会觉得,你知道得太多。”
“到时候,你和你妈,都会死。”
“不……不会的。”阿浩摇头,“他们答应我的。”
“答应?”我笑了,“在这条路上,承诺值几个钱?”
“你跟了我这么久,这点道理都不懂?”
阿浩脸色变得苍白。
“苏然。”秦天冷声道,“你不用挑拨离间。”
“我秦天,说话一向算数。”
“只要你今天答应合作,我不仅会放了他的妈,还会让你继续坐你的位置。”
“你和我,一人一半。”
“多好。”
“你真的觉得,我会信你?”我问。
“你可以不信。”他道,“但你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看看。”他抬手,指了指周围,“这里,都是我的人。”
“你就算再能打,也打不过这么多。”
“更何况,你背后,还有一把枪。”
他说着,示意了一下。
阿浩抬起头,手里的枪,对准了我。
“辰哥……”他声音发抖。
“动手。”秦天冷声道,“杀了他,你妈就能活。”
阿浩的手,在抖。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挣扎。
“辰哥,对不起……”
他闭上眼,猛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工厂里回荡。
火狐狸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站了起来。
她刚想开枪,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
倒下的人,不是我。
而是阿浩。
他胸口鲜血直流,慢慢倒了下去。
“你——”我看着秦天,“你杀了他?”
“他已经没用了。”秦天冷声道,“留着也是个麻烦。”
“而且,他刚才犹豫了。”
“一个会犹豫的人,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你不是答应放了他的妈吗?”我问。
“我答应的是——”秦天道,“只要他帮我做事,我就放了他的妈。”
“但他刚才,并没有帮我做事。”
“他犹豫了。”
“所以,他违约了。”
“违约的人,不配谈条件。”
“至于他的妈——”他笑了一下,“你觉得,我会留着一个随时可能报仇的人?”
“你真狠。”我道。
“彼此彼此。”他道,“你不也一样?”
“为了活命,为了地盘,为了兄弟,你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们是同一类人。”
“最适合合作。”
“你杀了我的兄弟。”我道,“还想跟我合作?”
“他不是你的兄弟。”秦天道,“他出卖了你。”
“这种人,死不足惜。”
“你应该感谢我。”
“帮你清理门户。”
我笑了:“秦天,你知道吗?”
“你最大的错误,不是杀了他。”
“而是——”我顿了顿,“你不该在我面前,杀我的人。”
“不管他做过什么。”
“只要他曾经叫过我一声辰哥,他就是我的人。”
“我的人,只能我动。”
“别人动了——”我眼神一冷,“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秦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现在,还敢跟我谈代价?”
“苏然,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状况?”
“你现在,被我的人包围着。”
“你连枪都没有。”
“你拿什么跟我谈代价?”
“就凭你那点身手?”
“还是凭你背后的那些兄弟?”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外面?”
“我告诉你——”他冷笑,“他们进不来。”
“工厂外面,我也有人。”
“只要他们敢动,我就敢让他们躺着出去。”
“你不信?”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秦天,你知道吗?”
“你刚才说的话,有一句是对的。”
“我们确实是同一类人。”
“都喜欢躲在后面。”
“都喜欢算计别人。”
“也都喜欢——”我道,“在别人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时候,给别人一刀。”
“你什么意思?”秦天皱眉。
“没什么意思。”我道,“只是想告诉你——”
“你以为,你算计了我。”
“其实,是我算计了你。”
话音刚落,工厂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整个工厂,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秦天怒吼,“开灯!”
没有人回应。
黑暗中,传来几声惨叫。
“什么人?!”
“有埋伏!”
“小心——”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火狐狸在烂尾楼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就切断了工厂的电源。
老胡带着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
秦天的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秦天。”我在黑暗中,缓缓道,“你说我没枪?”
“你错了。”
我从腰间,掏出一把枪。
那是火狐狸之前塞给我的。
“你以为,我会真的一个人来?”
“你以为,你的人,真的能拦得住我的兄弟?”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
“其实——”我笑了,“你从一开始,就掉进了我的局里。”
“你说你喜欢躲在后面。”
“那你应该知道——”
“躲在后面的人,最怕的,就是有人从背后捅他一刀。”
砰!
我扣动扳机。
秦天身边的一个黑衣人,应声倒地。
“保护秦哥!”
“杀了他!”
喊叫声、枪声、惨叫声,在工厂里乱成一团。
我在黑暗中,像一只猎豹,不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火狐狸在远处,冷静地瞄准,一枪一个。
她的枪法,一如既往地准。
老胡带着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秦天的人,越来越少。
“秦天!”我大吼一声,“你的人死得差不多了,你还不出来?”
黑暗中,一个人影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枪,对准我。
砰!
我侧身一闪,子弹擦着我的肩膀飞过。
我抬手,一枪打在他的腿上。
“啊——!”
秦天跪倒在地,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
“我告诉过你。”我走过去,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在我面前,杀了我的人。”
“从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死了。”
“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秦天咬牙:“苏然,你别得意。”
“就算你今天杀了我,你也赢不了。”
“外来势力已经进城了。”
“南王不会放过你的。”
“你迟早——”
砰!
我一枪打在他的肩膀上。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我冷冷道,“尤其是,用我已经知道的事。”
“南王?”我笑了一下,“我会去找他。”
“不过,在那之前——”
“我要先送你上路。”
“你敢——”
砰!
这一枪,打在他的胸口。
秦天眼睛睁大,倒了下去。
工厂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声微弱的呻吟。
灯光重新亮起。
老胡走了过来,身上沾着血:“辰哥,你没事吧?”
“死不了。”我道,“秦天的人,处理干净。”
“一个不留。”
“明白。”
火狐狸也从外面走了进来,快步走到我身边:“你受伤了?”
“擦破点皮。”我道。
“还说擦破点皮?”她皱眉,“血都流出来了。”
“回去再说。”我道。
我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浩,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把他……”我顿了顿,“和老虎埋在一起。”
“他做错了事,也付出了代价。”
“但他曾经,也是我的兄弟。”
老胡沉默了一下:“好。”
……
离开工厂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东方,露出了一点鱼肚白。
火狐狸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苏然,你又赢了。”
“赢了吗?”我问。
“秦天死了,他的人也完了。”她道,“你当然赢了。”
“秦天是死了。”我道,“但南王还在。”
“外来势力还在。”
“其他帮派,也还在看着。”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
“不过——”我顿了顿,“从今天开始,轮到我们,掌握主动权了。”
“秦天死了。”火狐狸道,“你觉得,南王会亲自出手吗?”
“不知道。”我道,“但他一定会派人来。”
“来替秦天报仇。”
“也来,继续他的计划。”
“那我们呢?”她问。
“我们?”我笑了一下,“当然是——”
“等着他们来。”
“然后,一个个杀回去。”
“让他们知道,这座城市,是谁的地盘。”
“让他们知道,动我兄弟的代价。”
“血债——”
“必须血偿。”
火狐狸看着我,眼神坚定:“那我就继续,做你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好。”我道,“那我们就一起——”
“把这场戏,演到底。”
……
车,缓缓驶离西郊。
身后的废弃工厂,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
但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里,这里,将会成为一个新的起点。
秦天死了。
南王还在。
外来势力,蠢蠢欲动。
其他帮派,虎视眈眈。
而我——
苏然。
将会带着我的兄弟,我的刀,我的火狐狸。
一步一步,把所有挡在我前面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游戏,还没结束。
但从今晚开始——
轮到我,发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