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薄雾，给城西的废弃砖窑厂镀上了一层金红的光晕。忠义堂的弟兄们押着铁手和沙鼠帮的残众，脚步声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扬起的尘土混着血腥味，渐渐消散在微凉的风里。
苏然站在砖窑厂的制高点，黑色风衣的下摆还沾着夜战的泥点，他望着远处逐渐苏醒的城市轮廓，指尖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烫得他微微一缩手，才将烟蒂弹了下去。火狐狸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干净的手帕，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擦擦吧，脸上沾了灰。”
苏然接过手帕，随意抹了抹脸颊，露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他转头看向火狐狸，见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不由得皱了皱眉：“你昨晚就没歇着，先回忠义堂补觉去。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火狐狸白了他一眼，将手里的短剑插回腰间的皮鞘，语气带着几分倔强：“现在走？我怕你一个人处理不干净。铁爪帮是老牌帮派，城东盘根错节，不是抓了个铁手就能完事的。”
苏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知道火狐狸的性子，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便不再劝，只是低声道：“也好，待会儿跟我去趟城东。我倒要看看，没了铁手的铁爪帮，还有多少人敢跳出来蹦跶。”
两人正说着，老炮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手里攥着一本皱巴巴的账本，脸上满是兴奋：“然哥！发大财了！这是从铁手的老窝里搜出来的，这孙子藏了不少私房钱，还有城东好几家赌场和烟馆的股份！”
苏然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收支明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铜臭味。他冷笑一声，将账本扔给老炮：“赌场和烟馆全部关停，里面的人甄别清楚，愿意改邪归正的，安排去码头干活；执迷不悟的，直接扔进地牢。至于那些钱，一部分分给弟兄们当奖金，另一部分，拿去补贴昨晚被砸的商铺，双倍赔偿。”
“好嘞！”老炮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下跑，却被苏然叫住了。
“等等。”苏然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灰毛鼠滚过来见我。”
老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明白！”
没过多久，灰毛鼠就被两个忠义堂的弟兄押了上来。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见到苏然，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苏然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条生路吧！”
苏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生路？我给过你。是你自己选择了和铁手同流合污。”
灰毛鼠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是被逼的！铁手那孙子威胁我，要是我不帮他，他就把我沙鼠帮连根拔起！我也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苏然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拍了拍灰毛鼠的脸颊，“那你砸我商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没办法？你浑水摸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没办法？”
灰毛鼠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磕头，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火狐狸站在一旁，冷冷地开口：“这种墙头草，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直接处理掉，省得以后再惹麻烦。”
灰毛鼠听到这话，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哭喊着：“苏然哥！我有用！我真的有用！城东的那些小帮派，我都认识！我可以帮您去劝降他们！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听我的！求您别杀我！”
苏然盯着灰毛鼠看了半晌，看得灰毛鼠心头发毛，差点当场晕过去。就在这时，苏然突然站起身，淡淡地说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限你三天之内，把城东所有依附于铁爪帮的小帮派，全部带到忠义堂来归顺。少一个，我就断你一条腿。”
灰毛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鸡啄米似的点头：“谢谢苏然哥！谢谢苏然哥！我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滚吧。”苏然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灰毛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下去，连头都不敢回。
老炮看着灰毛鼠的背影，有些不解地问道：“然哥，这孙子一看就靠不住，您真信他能劝降那些帮派？”
“信不信不重要。”苏然的目光投向城东的方向，眼神深邃，“重要的是，我要让整个城东的人都知道，跟着我苏然，有饭吃；跟我作对，只有死路一条。灰毛鼠就是个传声筒，他跑一趟，比我们打十场架都管用。”
火狐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杀鸡儆猴，敲山震虎。高，实在是高。”
苏然笑了笑，没再接话。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铁爪帮经营城东多年，树大根深，就算抓了铁手，也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而且，这座城市里，还有不少像铁手一样的野心家，他们都在暗处盯着忠义堂，盯着他苏然的位置。
处理完砖窑厂的事，苏然带着火狐狸和十几个弟兄，径直朝着城东赶去。
城东和城南、城北的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是老城区，街道狭窄，房屋低矮，随处可见斑驳的墙壁和老旧的招牌。路边的摊贩们看到苏然一行人，纷纷露出惊恐的神色，连忙收拾东西想要躲开。
苏然摆了摆手，示意弟兄们不要惊扰百姓。他走到一个卖早点的摊子前，买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递给火狐狸一碗，自己则端着一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你还有心思吃早饭？”火狐狸有些哭笑不得，“待会儿指不定就要打起来了。”
“打仗也要吃饭。”苏然喝了一口豆浆，淡淡地说道，“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个手持砍刀的汉子，从街角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粗金链，看起来凶神恶煞。
“苏然！你他妈敢抓我们铁爪帮的老大！今天我废了你！”光头怒吼着，挥舞着砍刀，朝着苏然砍了过来。
苏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侧身躲过砍刀，随即一脚踹出，正中光头的小腹。光头惨叫一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其他的汉子见状，顿时红了眼，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苏然身后的弟兄们立刻迎了上去，砍刀和铁棍碰撞的声音，瞬间响彻整条街道。
火狐狸拔出腰间的短剑，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汉子捂着伤口倒下。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看得苏然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苏然没有动手，他只是站在原地，端着豆浆，静静地看着这场单方面的碾压。他带来的弟兄，都是忠义堂的精锐，跟着他南征北战，身经百战。而这些铁爪帮的残余势力，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没过多久，十几个汉子就全部被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苏然走到一个还能说话的汉子面前，蹲下身，语气平淡地问道：“还有谁？”
汉子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没……没了……我们是铁爪帮最后一批人了……”
苏然点了点头，站起身，对着弟兄们说道：“把这些人都带走，和铁手关在一起。”
说完，他转头看向周围围观的百姓，提高了声音说道：“我苏然，不是什么坏人。我只是想让这座城市，变得太平一点。从今天起，城东归忠义堂管辖。谁敢在城东惹是生非，欺压百姓，就是和我苏然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