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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股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力量，从他那具残破的躯壳中轰然爆发！
轰——！
整座议事殿彻底化为齑粉。
不，不是“化为”——是被那股力量的余波直接抹去，连碎屑都没有留下，仿佛这座屹立了数万年的建筑从未存在过。
碎石、梁柱、砖瓦，一切的一切都在那股力量的冲击下湮灭成了最原始的尘埃，随风散尽。
梵苍天被这股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百丈之远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向莫天机的方向，瞳孔骤缩，那张向来阴沉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惊骇。
天苍界中那些瘫倒在地的长老与弟子，更是被这股气浪掀得七零八落，有人吐血，有人昏厥，有人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有看清，就已经被震飞到了数里之外。
墨尘则是微微眯了眯眼。
那股足以摧毁整座大殿的力量，在触及他周身三尺之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空气在他身前剧烈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什么东西在拼命撕咬却又咬不动。他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向后飞扬，但他的脚步，一步未退。
他盯着莫天机，那双寡淡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闲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一种认真的、带着些许意外的审视。
莫天机站在废墟中央，身形依旧枯瘦，面容依旧可怖，可此刻，他周身弥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是之前那种干燥如灰烬的气息，而是一种更为浓烈、更为狂暴、更为……
更为扭曲的力量。
那股力量浓稠得像墨汁，缠绕在他周身，在他头顶凝聚成一片翻涌的乌云。
云中电闪雷鸣，却不是正常的雷霆，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带着腐蚀一切的毁灭之意。
乌云之中隐隐有无数面孔在挣扎、在嘶吼、在哭泣，那些面孔扭曲变形，五官模糊，却依稀可辨出“人”的轮廓。
无数张脸。
无数个声音。
它们在云中翻涌，像被囚禁在琥珀中的虫子，拼命挣扎却又无法挣脱。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为一种凄厉的、绝望的哀嚎，铺天盖地地回荡在整片废墟之上，让人头皮发麻，肝胆俱裂。
莫天机抬起头。
他那半张残存的脸上，左眼依旧清明，右眼依旧浑浊，可此刻两只眼睛中都涌动着同样的东西——疯狂。
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疯狂。
他张开嘴，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带着无数个声音的重叠回响，像是千百人同时在说话：
“墨尘……你可知……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他那具残破的躯壳几乎承受不住。
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像干涸的河床，裂纹中渗出暗红色的光，那是神魂之力溢出的痕迹。
“天机界……曾经的王界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自豪，又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
“因为你……一切都毁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都是因为你……所以……哪怕付出再沉痛的代价，你都必须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头顶那片乌云中的面孔也跟着齐齐嘶吼，千百道声音汇成一道洪流，震得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梵苍天站在远处，面色铁青。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莫天机为何会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不是受伤，不是走火入魔，而是吞噬！是将整个天机界所有老祖的神魂，一口一口，一个不留，尽数吞入腹中，强行炼化！
那是何等疯狂的行径！
莫天玑，莫天璇，莫天枢，莫天机。
当代天机界界王莫天殇。
以及天机界残活下来的天机长老。
莫天机能做到这一步，定然是用了某种见不得光的禁术，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代价就是他自己。
那些被他吞噬的神魂，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在他体内挣扎、反抗、侵蚀，将他的身体当作战场，日日夜夜地撕扯、争夺、吞噬。
他的面容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是因为修炼了什么邪功，而是因为那些被他吞下的神魂，正在从内部将他蚕食殆尽！
他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千刀万剐，不过如此。
可他撑下来了。
三年。
整整三年。
他将那些神魂一一镇压、一一炼化，将它们的力量据为己有。他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可他活下来了，而且——
他得到了力量。
莫天机抬起头，那双浑浊与清明交织的眼睛死死盯着墨尘，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狰狞至极的笑容。
“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数个声音的回响，像是千百个死者在同时开口。
“灭了你这戮世魔神！”
他张开双臂，头顶的乌云轰然炸开，暗紫色的雷霆如巨龙般在他周身盘旋。
那股浓稠如墨的力量化为实质，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虚影——那虚影模糊不清，有无数张面孔、无数条手臂，像是千百个人被强行揉捏在了一起，挣扎着、扭曲着、嘶吼着。
墨尘站在百丈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切。
他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飞扬，可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寡淡的眼睛里，那抹意外之色又浓了几分。
“有意思。”
他第三次说了这三个字，可这一次的语气，与之前完全不同。
“若一切都太过简单顺利，未免也太过无聊了些。”
“不过，今日，你莫天机……想死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