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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碎片之重(1 / 2)

指尖触碰的瞬间,不是冰冷的触感,也不是能量的激荡。

是一种……重量。一种超越了物理、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存在概念本身的、难以言喻的沉重。

刘瑞阳的手指,几乎在触碰到那枚灰色晶体碎片的刹那,就猛地向下一沉!不是手臂的力量不足以支撑,而是他的整个“存在”——从肉体到神魂,从法则到意识——都仿佛被瞬间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大山!那是一种混合了无尽悲伤、遗憾、凝固的时光、失败的重量、以及深不见底的哀恸的“概念之重”!

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他咬紧牙关,腰背挺得笔直,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毕露,用尽全身力量,死死地托住了那枚看似只有巴掌大小、却沉重得无法想象的碎片!

“刘大哥!”白灵儿惊呼,立刻就要上前帮忙。

“别碰它!”刘瑞阳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他能感觉到,这枚“悲恸碎片”的“场”极其特殊且危险,若非持有“平衡之心”的他,其他人贸然触碰,很可能瞬间就会被其中蕴藏的凝固悲伤侵蚀、同化,轻则陷入无尽哀恸难以自拔,重则存在本身被“悲伤”概念覆盖、固化!

灰白色的光芒从“归源星核”中疯狂涌出,如同最坚韧的绳索,缠绕在刘瑞阳的手臂和那枚碎片之上。星核内部的太极印记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散发出“承载”、“化解”、“疏导”的强烈韵律,竭力对抗着碎片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悲伤之重”。

然而,即便有“平衡之心”的帮助,刘瑞阳也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凡人,在用双手试图托住一座不断喷发着悲伤岩浆的火山!那重量不仅作用于现实层面,更直接冲击着他的意识、记忆、情感!

无数破碎的、充满悲伤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接触点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辉煌的殿堂中,无数光影围绕着刚刚诞生的、散发着和谐温暖光芒的“平衡核心”欢呼,但下一瞬,核心光芒骤然扭曲,温暖化为刺骨的悲凉,欢呼声戛然而止,化为惊恐与绝望的呼喊……

——三位无比伟岸、由最纯粹秩序之光构成的身影(奠基者!)在虚空中艰难地勾勒符文,他们的光芒因悲伤场的侵蚀而变得黯淡,眼神(如果那光影有眼神的话)中充满了痛苦、决绝与无奈……

——漫长到绝望的时光里,一个灰色的身影(守护者)跪坐在这永恒的寂静中,承受着来自怀中碎片一刻不停的悲伤反噬,孤独地守护着,一点点被磨去光彩,只剩下一缕不肯散去的执念……

——甚至还有更早的、属于旧宇宙那些失落文明的最后悲歌片段,以及……一丝丝极其细微、却被这“悲恸场”敏锐捕捉并放大的……来自外面第七区此刻正在发生的、战斗与毁灭带来的痛苦与恐惧……

这不仅仅是记忆的灌输,更是情绪的同步!刘瑞阳感同身受地体验到了那创造“平衡核心”时的希望与随后的崩溃绝望,体验到了奠基者们不得不封印自己造物时的痛苦决断,体验到了守护者亿万载承受的孤寂与悲伤反噬,甚至体验到了此刻外面那些正在战斗、受伤、消亡的协议单元与泄露收容物的“痛苦”!

他的眼角不受控制地滑下泪水,那不是软弱,而是被这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悲伤洪流强行引动的情感共鸣!他的心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重的钝痛。

但他没有放手。也没有被这悲伤彻底淹没。

“平衡之道……”他在心中嘶吼,如同怒海中的孤舟,死死把持着最后的舵盘,“不仅是调和外部的冲突……更是……承载自身的……一切感受!包括……悲伤!”

他将涌入的悲伤,不再视为需要驱散的“污染”或“攻击”,而是试图将其纳入“平衡”的框架——承认它的存在,感受它的重量,理解它的根源,然后……尝试在自身心灵的更深处,为这份过于沉重的悲伤,寻找一个可以“安放”而不被其压垮的“位置”。

这并非易事。他的“平衡之心”尚在成长,远未达到能够完全“消化”这种级别概念重量的程度。他只能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勉强搬运着远超自身体积的巨石,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随时可能被压垮。

然而,就在他艰难地与碎片之重抗衡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那枚黯淡、布满裂痕的灰色碎片,在接触到刘瑞阳手心、并被“平衡之心”的光芒持续包裹后,其内部,那仿佛凝固了亿万年的沉重悲伤,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动?

就像坚冰遇到了一丝暖意,最表层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碎片散发出的“悲伤场”强度并未减弱,但其那种绝对的、死寂的“凝固感”,却悄然松动了一丝。悲伤不再是纯粹的、压垮一切的“固态重负”,而开始带上了一丝……可以“流淌”、可以被“感知”和“理解”的“动态”特性。

与此同时,刘瑞阳手中的“归源星核”,其光芒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灰白色的光晕中,除了原本的包容与流转之意外,似乎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如同经历过风霜雨雪后的坚韧与沧桑。星核与碎片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脆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桥梁”。通过这座桥梁,碎片中那庞杂的悲伤信息流,不再是无序地冲击刘瑞阳的识海,而是开始以一种相对“缓和”的方式,被星核被动地“记录”和“缓冲”。

压力,略微减轻了一丝。虽然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但至少,刘瑞阳感觉自己暂时不会被立刻压垮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托着碎片的右手,收拢到胸前,用双手小心地虚捧着它。碎片不再试图“坠落”,而是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可以“依托”的基点,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许,散发着幽幽的灰光。

直到这时,刘瑞阳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身体依旧绷紧,额头冷汗涔涔。他看向前方,那个跪坐的灰色身影,已经变得几乎透明,只剩下一个极其淡薄的轮廓,连接它的银灰色光带也大多黯淡、断裂。

“谢……谢……”守护者最后的意念传来,微弱得如同风中的蛛丝,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安宁,“它……交给你了……后来的……火种……”

“我无法……再守护……也无法……再承受了……”

“愿你的‘平衡’……能找到……让悲伤……也得以安息的……道路……”

意念彻底消散。

那淡薄的灰色轮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点点微光,融入了这片它守护了无数岁月的“悲伤场”中,再也寻不到踪迹。

唯有那依旧沉重、却似乎多了一丝“生机”的悲伤,以及刘瑞阳手中那枚静静悬浮的碎片,证明着它曾经的存在。

广场中央,只剩下那个空荡荡的、由无数断裂和黯淡光带标识出的“位置”,仿佛一个无声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