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青天大老爷啊……”
老农“扑通”一声跪进了冰冷的泥水里,一边磕头,一边想要去亲吻叶玄满是泥污的靴子:
“草民给您磕头了!草民这就去干活!草民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起来!!”
一声怒喝,打断了老农的感恩戴德。
叶玄猛地缩回脚,弯下腰,一把拽住老农那枯瘦如柴的胳膊,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强行把他从泥地里拽了起来。
“站直了!!”
叶玄看着老农惊恐的眼睛,又环视着周围那些同样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滚滚春雷,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大周不缺牛马!孤也不缺奴隶!”
“大周缺的,是人!!”
叶玄指着脚下的土地,指着手中的钢犁,指着每个人身上的破衣烂衫:
“什么是人?”
“有地种,有饭吃,有衣穿!不跪权贵,不跪老爷!上拜天地,下拜父母!堂堂正正,这就是人!”
叶玄松开手,替老农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语气放缓,却更加深入人心:
“孤给你们地,给你们钢犁,给你们种子,不是要你们当牛做马。”
“是要你们吃饱了饭,长出力气,有力气去种更多的地,去织更多的布,去建设这个国家。”
“因为只有你们吃饱了,大周才不会饿,只有你们站直了,大周的脊梁……才不会弯。”
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南楚百姓的心里,也就是从这一天起,南楚的民心,彻底归顺了大周。
傍晚,田间地头的临时指挥所。
叶玄正就着咸菜喝粥,墨班的徒弟小木,突然气喘吁吁地从远处的一片林子里跑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软绵绵的东西,脸上洋溢着比捡到金子还要兴奋的表情。
“殿下!殿下!您看这个!”
小木把那东西递给叶玄,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在丈量与百越交界的荒地时发现的!当地人叫它‘流泪树’,割开皮会流白浆,干了之后……您摸摸!有弹性!还能防水!甚至能拉伸!”
叶玄接过那块黑乎乎的东西,用力拉扯了一下。
很有韧性,回弹力极佳。
那是……生橡胶。
叶玄的眼睛瞬间亮了,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这就是橡胶。”
叶玄拿着那块不起眼的胶块,对身边的墨班说道:
“墨班,你那台总是漏气的蒸汽机,还有那些总是密封不严的管道,这下有救了。”
“用这东西做密封垫,哪怕气压再高一倍,也锁得住!”
“还有南边探明的铜矿,锡矿……”叶玄看向南方连绵的群山,那里埋藏着电气时代所需的铜线,以及制造合金的关键金属。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看着这片刚刚被纳入版图的富饶南方,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了南方的粮(农业),有了百越的胶(化工),有了西凉的煤(能源)……”
叶玄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划,将这三块拼图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大周的工业巨兽……终于凑齐了最后一块骨骼。”
“接下来,就让它……奔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