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西凉都城的城墙上，已是一片肃杀。
青阳子负手立于城楼之巅，脚下是一座直径三丈的巨大阵盘。
随着他手中法印变幻，无数道暗黄色的流光顺着城墙蔓延，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穹顶光幕，将整座都城倒扣其中。
“土灵阵，起。”
青阳子微微颔首，神情傲然。
这“不动明王阵”乃是青阳宗的秘传，勾连地脉之气，生生不息。
在他看来，凡人的攻城手段，无非是投石机或实心铁弹，那种纯粹的撞击力，打在土灵阵上就像雨点打在牛皮鼓上，只会被柔劲化解。
“国师法力无边！”
身旁的西凉国主见状，顿时挺直了腰杆。
他看着城墙上那一排排红光满面（喝了符水）的禁卫军，心中大定。
“叶玄小儿！”西凉国主扶着垛口，对着远处的大周阵地狂笑，“朕有神明护体，你的妖法也就只能吓唬吓唬……”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大周阵地中，突然暴起一团团白色的硝烟。
紧接着，是一种令青阳子感到陌生的尖啸声。
那声音不再是实心弹笨重的呼啸，而像是某种凶兽撕裂空气的厉啸。
几十个黑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了土黄色的光幕之上。
青阳子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雕虫小技，给我……”
那个“卸”字还没说出口。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这一瞬间撕裂了所有人的耳膜。
那不是撞击，是爆轰。
墨班研制的“特种高爆弹”，装填的是提纯后的苦味酸炸药。
触碰到光幕的瞬间，弹体内的引信触发，狂暴的化学能以每秒数千米的速度释放，产生了超乎想象的高温和冲击波。
原本稳如泰山的土灵阵，在这一刹那剧烈地颤抖起来。
光幕表面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那不仅仅是物理的冲击，更蕴含着一种令修仙者作呕的“火毒”（烈性化学物质燃烧后的辐射热）。
“怎么可能？！”
青阳子脸色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阵法核心的灵气储备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十分之一。
这哪里是凡火，这分明是雷劫一般的破坏力！
眼看光幕就要破碎，青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修仙者的世界，从没有什么慈悲。
阵法守恒，灵气不够，那就用别的东西来凑。
他手中法印猛地一变，口中厉喝：“灵气枯竭，血气补天！祭！”
……
大周阵地前沿。
叶玄坐在一张高背椅上，正通过架设好的高倍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城墙上的一举一动。
镜头里，那一幕惨剧发生得毫无征兆。
随着城墙光幕的重新亮起，原本站在城墙垛口后、正在挥舞旗帜呐喊助威的数百名西凉禁卫军，突然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在叶玄的视野中，这些壮汉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
体内的血液，水分，乃至生命精华，在这一刻被脚下的阵法节点强行抽取，化作红色的能量输送到光幕之上。
原本土黄色的光盾，瞬间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那一排士兵，就像是被榨干的甘蔗渣，哗啦啦倒了一地，变成了几百具干枯狰狞的皮囊。
“呕……”
旁边的苏文也举着望远镜，看清这一幕后，直接捂着嘴干呕起来。
“殿下……这……这是什么妖法？”
叶玄缓缓放下望远镜，面色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这不是妖法，这是‘守恒’。”
叶玄的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冰冷：“苏文，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敬畏的仙家手段。”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我的炮弹释放了多少破坏力，那层乌龟壳想要挡住，就必须消耗同等当量的能量，地脉灵气来不及补充，那就拿人命填。”
叶玄指着那座猩红的城池：“这是一个巨大的磨盘，上面磨的是我的炮弹，’罢了。”
城墙上。
青阳子看着倒地的干尸，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这可都是未来的信徒和劳动力啊，就这么废了。
“该死的凡人！”
青阳子被激怒了。他意识到不能再被动挨打，必须解决掉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铮！”
一声清越的剑鸣。
青阳子大袖一挥，御风而起。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他袖中飞出，化作一口三尺长的飞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直奔大周军阵中的帅旗而去。
“那是飞剑！神仙杀人啦！”
新兵们发出一阵惊呼。
面对这种传说中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手段，凡人的本能是恐惧。
但林破虏没有恐惧。
他站在帅旗下，甚至没有拔刀，只是面无表情地挥下了手中的令旗。
“仰角三十度，防空阵列，三段击——放！”
“砰砰砰砰砰！”
早就在阵前严阵以待的三千名火枪手，瞬间扣动了扳机。
三千颗铅弹，在空中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死网。
青阳子刚飞出城墙不到百米，迎面就撞上了这股黑色的金属风暴。
他确实是修仙者，有护体罡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