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控制的李淳显然意识到了危险,他不顾一切地将火折子砸向火药桶,同时整个人像野兽一样扑向赵无咎,试图用装满火药的肚子撞击对方。
“太慢了。”
赵无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锵!”
没人看清赵无咎是怎么拔刀的。
黑暗中只闪过一道凄厉的白线,快得仿佛连光影都被切断。
李淳扑向火药桶的动作瞬间定格在半空,那根即将落下的火折子,被一只戴着鹿皮手套的手稳稳接住。
赵无咎两根手指轻轻一捏,火星熄灭。
然后,他才缓缓将长刀归鞘。
画面仿佛静止了一息。
随后,李淳脖颈上那条细如发丝的红线才骤然崩裂。
“咕噜……”
并没有预想中鲜血狂喷的场面。
因为这具躯壳里的血,如同死水中腐烂的淤泥,只是顺着整齐的切口缓缓溢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噗通。”
头颅滚落,那张脸上甚至还保持着狰狞的笑容。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肚子里吞下的黑色火药散落出来,与黑色的死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啊啊啊啊!”
门外的老王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赵无咎没有理会他。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那颗滚落的人头旁,蹲下身子。
李淳的脸上还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容,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得罪了。”
赵无咎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按住那颗头颅。
他的手指在李淳后脑勺浓密的发髻深处摸索了一阵,似乎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起。”
赵无咎猛地发力。
“呲——!”
一声仿佛高压气体泄露的尖锐声响。
一根足有三寸长的黑色长针,被赵无咎硬生生地从李淳的后脑“风府穴”里拔了出来!
那根针通体漆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针尾还连着一张正在自燃的黄色符纸。
这就是宗门的手段。
噬魂针。
封锁大脑,操控肉体,将活人变成只会执行命令的傀儡。
老王看着那根还在滴着黑血的长针,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怖,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御书房。
叶玄坐在书桌前,看着面前的一个托盘。
托盘里放着那根令人触目惊心的黑针,还有一封沾着血迹的家书。
那是从李淳的衣襟里搜出来的。
字迹潦草凌乱,歪歪扭扭,显然是在极度痛苦和挣扎的状态下写下的。
信上只有八个字:
“救我……头痛欲裂……有鬼。”
叶玄看着那八个字,仿佛能看到那个勤勉了一辈子的好官,在深夜里抱着脑袋,拼命想要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绝望模样。
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胸中翻涌的怒火。
“苏越。”
叶玄的声音低沉沙哑:“给李家发最高规格的抚恤,按因公殉职算,告诉他的老母亲和妻儿,李淳是为了大周累死的,他是好官,别让他的身后名受辱。”
一直站在旁边的苏越早已泣不成声,重重地跪下磕头:“臣……代老李谢王爷恩典!”
叶玄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随后,他睁开眼,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无咎。
“赵无咎。”
“臣在。”
“拿着这根针,去给我查。”
叶玄站起身,身上的杀气比外面的寒夜还要凛冽:“京城里,六部九卿,凡是这几天眼神发直,行为异常,不管他是几品大员,也不管他是谁的门生故吏。”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我要把这帮披着人皮的‘鬼’,一只只,全部捉干净。”
赵无咎单膝跪地,声音冰冷而坚定:“臣,领命。”
窗外,第一缕晨曦刺破了黑暗。
但对于京城里的某些“人”来说,真正的长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