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走到赵无咎面前。
赵无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殿下……臣身上脏,别污了……”
“别动。”
叶玄一声低喝,一把按住赵无咎的肩膀。
他双手抖开那件厚重的蟒袍,动作轻柔而庄重地披在了赵无咎的身上,遮住了那件染血的囚衣,也遮住了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
随后,叶玄亲自为他系上了领口的系带。
做完这一切,叶玄猛地转过身,指着赵无咎,对着满朝文武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脏?你们嫌他脏?!”
“孙明!你给孤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上面的血,是为了保住你们脖子上这颗脑袋流的!昨晚若不是他提着剑在拼命,你们这帮只会动嘴皮子的人,早就被那群鬼吸成了干尸!”
叶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震得每一个人耳膜生疼。
“你们锦衣玉食,那是有人在替你们负重前行!你们高谈阔论,那是有人在替你们挡住地狱的门!”
“在大周,只要孤还站着,就没人能说赵无咎脏!”
叶玄一把抓起赵无咎的手,高高举起:
“他是孤的刀!也是大周的脊梁!”
这一刻,赵无咎那张比死人还冷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嘴唇颤抖着,那双杀人无数都不会眨眼的眼睛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士为知己者死。
这件蟒袍,比这世上任何的封赏都要沉重。
“把东西抬上来!”叶玄冷冷下令。
几名玄甲卫抬着几具尸体走上大殿,扔在地上。正是昨晚被斩杀的兵部尚书等人。
赵无咎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当着百官的面,他蹲下身,从兵部尚书的后脑勺里,拔出了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黑色长针。
“孙大人,看看吧。”
赵无咎将那根沾着黑血和脑浆的长针举到孙明面前:“这就是你口中的‘忠良’,脑后插针,腹藏尸虫,你是在替鬼喊冤吗?”
“啊!!”
孙明看着那根黑针,又看到尸体口中爬出的半截怪虫,吓得魂飞魄散。
“臣不知!臣真的不知啊!”孙明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臣只是被蒙蔽了……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赵无咎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叶玄。
叶玄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礼部侍郎,眼中的杀意慢慢收敛,化作了无尽的厌恶。
“不知者,不代表无罪。”
叶玄冷冷道:“身为礼部侍郎,眼瞎心盲,是非不分,留你在朝堂,是大周的耻辱。”
“扒了他的官服,革职查办,流放三千里,让他去边疆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斯文’。”
“退朝!”
……
朝会散去,大殿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只有叶玄和赵无咎两人。
赵无咎想要解下身上的蟒袍归还,却被叶玄按住了手。
“穿着吧,这是赏你的。”叶玄看着他疲惫的面容,“也是遮一遮这一身的煞气,免得回去吓坏了你家里的老仆。”
“谢殿下。”
赵无咎不再推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铁匣子,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在兵部尚书家里的密室找到的,他死前拼命想把这东西扔进火盆毁掉,被臣抢了下来。”
叶玄接过匣子,入手沉重,寒气逼人。
“咔哒。”
匣子并没有上锁。叶玄将其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通敌的书信。
只有一张散发着浓烈硫磺味,边缘已经被烧焦了的残缺羊皮卷。
叶玄展开羊皮卷。
那是一张地图。画的不是中原,而是一片位于极西之地的死亡沙漠。
在沙漠的腹地,标注着一个鲜红色的骷髅头符号。
旁边用只有宗门高层才懂的密文,写着一行小字:
“地火之源……流沙之国……黑水涌动之处,乃凡人禁区,亦是天道缺口。”
叶玄的手指轻轻抚过“黑水”二字,指尖微微停顿。
“地火?黑水?”
叶玄抬起头,目光穿过大殿的窗格,望向遥远的西方天空,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那是污秽,不可触碰的毒水。
但在叶玄这个穿越者的眼中,这两个字代表着两个字——石油。
那是工业文明真正的血液,是让大周的战舰跑得更快,让火焰喷射器烧得更猛的神物。
“呵,宗门这帮人,守着金饭碗当乞丐。”
叶玄合上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以为那是禁区,却不知道那是大周腾飞的翅膀。”
他拍了拍赵无咎的肩膀,语气变得轻松起来:“无咎,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这一仗,你也累了。”
“等你醒来,我们该去西边转转了。”
“去看看这所谓的‘凡人禁区’,到底藏着多少大周需要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