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校尉拔出战刀,嘶吼道:“列阵!开枪!保护铁路!”
“呼呼呼——”
漫天黄沙之中,一群诡异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戴着黄金打造的狰狞面具,身披与沙漠融为一体的斗篷。
他们手持黑曜石长矛,脚不沾地,就像是幽灵一样在流沙上滑行。
流沙国卫士。
“砰砰砰!”
大周的工兵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他们迅速举起火枪射击。
但这足以打穿铁甲的铅弹,打在那些流沙卫士身上,却只溅起了几朵火星,或者直接穿过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沙子。
这是物理免疫。
“杀光他们!”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毒的咆哮,马蹄声如雷。
一群骑着双眼赤红、口吐白沫的骷髅战马的骑兵,从沙尘暴中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只有一只眼睛,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那是西凉亡国后的太子,赫连野。
“叛徒!你们这群给大周当狗的叛徒!都给我死!”
赫连野挥舞着弯刀,像个疯子一样冲进了手无寸铁的战俘群中。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啊!!”
年轻战俘惨叫一声,被一名流沙卫士的长矛刺穿了大腿,钉在地上。
“别怕!我来!”
老莫看着自己辛辛苦苦铺好的铁轨被掀翻,看着那个给他送绿豆汤的校尉被岩石巨人踩成肉泥。
他没有跑。
他捡起一把用来铺路的铁锹,挡在了年轻战俘的身前,双眼通红地冲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西凉太子。
“这不是狗!这是人过的日子!!”
老莫咆哮着,挥舞着铁锹:“你不给活路,老子跟你拼了!”
“噗嗤。”
弯刀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老莫的动作定格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手中的铁锹无力地滑落。
他倒在了那根他还没来得及铺完的枕木上。那本画着赎罪工分的小本子,从怀里掉出来,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地盯着东方。
那是家的方向。
可惜,这一百分,他永远也攒不齐了。
……
夜幕降临。
风沙停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铁路工地,此刻变成了一片死寂的废墟。
扭曲的铁轨像死蛇一样瘫在地上,燃烧的枕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几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戈壁滩上,鲜血渗入了沙土,变成了暗红色。
赫连野踩着老莫的尸体,弯下腰,用手指蘸着地上的鲜血。
他在一块残存的白色工棚帆布上,写下了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凡人禁区,越界者,死。”
远处的沙丘之上。
坐在一张悬浮轮椅上的天机长老,与一名手持蛇头法杖的流沙祭司并肩而立。
“看到了吗?”
天机长老看着下方的惨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所谓的钢铁巨兽,离了铁轨就是一堆废铁,只要断了他们的路,那个叶玄就是瓮中之鳖。”
流沙祭司的声音空灵而冷漠,仿佛没有感情:“为了守护圣地,为了不让浊气污染大漠……杀戮,在所难免。”
“走吧,这只是个开始。”
天机长老转动轮椅,消失在黑暗中:“等他们深入大漠,那里……才是真正的坟墓。”
……
废墟的角落里。
一只原本关在笼子里的信鸽,因为笼子被打碎而侥幸逃脱。
它扑腾着翅膀,带着腿上那封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求救信,跌跌撞撞地飞向了东方。
这一夜的风,很冷,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吹向了还在京城做着“内燃机梦”的墨班和叶玄。
暴风雨,已经把前哨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