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紧接着,一股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沙子里冒出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沙土翻滚,一个怪异的人形生物从地下钻了出来,痛苦地捂着被刺穿的肩膀。
借着月光,赵无咎看清了对方的样子。
那是一个长得像蜥蜴一样的怪人。他的皮肤呈土黄色,没有头发,眼睛退化成两个小点,但耳朵……
他的耳朵极大,而且能够像动物一样转动,紧紧地贴着头皮。
流沙国的精英斥候——听沙者。
“抓住你了。”
赵无咎一脚踩在那个怪人的脖子上,将他死死按在沙地里。
“咳咳……没用的……外乡人。”
那个听沙者虽然被制住,但脸上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的声音尖细刺耳,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
“大祭司的‘谛听大阵’已经开启,覆盖了方圆五百里。”
“这片沙漠里没有秘密,你的呼吸声,你的血液流动声,还有你此刻那因为恐惧而加速的心跳声……在我们耳朵里,就像打雷一样吵。”
听沙者狞笑着:“我的同伴马上就到,你跑不掉的。”
“心跳?”
赵无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再听听。”
听沙者愣了一下。
出于本能,他的耳朵动了动,试图捕捉赵无咎的心跳声。
下一秒,他脸上的狞笑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活见鬼的恐惧。
没有。
没有心跳声。
踩在他身上的这个男人,胸腔里一片死寂。
没有血液奔流的轰鸣,没有心脏泵动的节奏。
他就那样站着,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
这是赵无咎在天牢死囚区为了对抗“噬魂针”而练就的绝技——龟息术。
他能将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只有几下,微弱到和周围的风声融为一体。
“你……你是死人?!”听沙者尖叫道。
“你们能听见恐惧,能听见谎言。”
赵无咎手中的柳叶剑缓缓转动,切开了听沙者的喉管:
“但你们……听不见死亡。”
“噗。”
鲜血喷涌,听沙者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赵无咎蹲下身,熟练地在尸体上摸索了一阵,搜出了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骨牌。
那是通过“谛听大阵”的共振信物,也是进入黑石城的通行证。
他站起身,将骨牌揣入怀中,看了一眼远处那座隐藏在沙暴深处,若隐若现的黑色城池。
嘴角露出了一抹熟悉,冰冷的微笑。
“原来,只要不通过沙子,你们就是聋子。”
……
黎明时分,大周指挥车。
一直守在墨班特制的“灵犀接收台”(无线电报机雏形)旁的夜枭,突然跳了起来。
“王爷!亮了!玉简亮了!”
那个代表着最高优先级的传讯玉简,闪烁着急促的红光。
一张写着密文的纸条被吐了出来。
只有短短一行字,是赵无咎发回来的:
“敌有‘谛听阵’,听沙辨位,人心可测,故天网全灭,弱点:惧强音,建议:噪音干扰,悬浮推进——无咎。”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叶玄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
叶玄将纸条拍在地图上:“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我们的先遣队总被伏击,为什么我们的每一步都被对方预判。”
“他们不是能掐会算,他们是在这就地装了一个超级窃听器。”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打瞌睡的墨班。
“墨班,醒醒。”
“啊?怎么了王爷?”墨班迷迷糊糊地擦了擦口水。
“你的那个‘磁悬浮底盘’,还没装好吧?”
“没……那只是个概念,磁石不够,且极不稳定……”墨班有些尴尬。
“那就用笨办法。”
叶玄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既然他们的耳朵灵,那我们就给他们送点礼物。”
“传令下去,把所有的蒸汽战车,还有备用的高压汽笛,全部给我改造。”
“改成什么?”墨班一愣。
“改成‘声波炮’。”
叶玄指着那片寂静的沙漠,冷笑道:“他们不是喜欢听吗?那就让他们听个够。”
“我要让这片沙漠的震动,大到把他们的脑浆都震出来!”
叶玄推开车门,看着东方的晨曦,深吸一口气。
“赵无咎还在里面,他既然没退,就是找到了进去的路。”
“大军开拔!”
叶玄的声音响彻营地:
“这一次,别悄悄地进村了。我们要敲锣打鼓,热热闹闹地……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