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国边境防线后方,通往腹地的古商道。
大周的远征军正在通过这片刚刚被攻破的区域。
没有预想中激烈的巷战,也没有哪怕一次像样的抵抗。
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喂!那个拿长矛的!把手举起来!投降不杀!”
林破虏坐在一辆“铁甲犀牛”的车顶上,手里提着那把卷了刃的陌刀,冲着路边一群流沙国士兵大喊。
然而,没人理他。
那些士兵并不是视死如归,而是像一群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嘴角流着不受控制的口水,身体时不时像触电一样抽搐一下。
手中的武器早就扔在了一边,仿佛那是烫手的山芋。
“大帅,别喊了。”
随军神医苏文背着药箱走过来,刚刚检查完几个俘虏的状况:“他们的耳膜全破了,内耳的半规管也被震碎了,更要命的是脑子……那种无声的震动把他们的脑浆搅成了浆糊,现在这帮人,就是一群还会呼吸的木头。”
“啧啧啧。”
林破虏咋舌,把刀插回鞘里:“这仗打得……真没劲,不过王爷这招‘狮吼功’是真好使,吼一声就把几千人给吼废了,省得老子洗刀了。”
大周的士兵们像是郊游一样,顺手收走了这些“木头人”的武器,用绳子把他们捆成一串,牵着往后方走去。
那些俘虏也不反抗,只是茫然地跟着走,连哭都不会了。
……
大军继续向西挺进,进入了流沙国的腹地。
这里的地势开始变得低洼,空气中的味道也变了。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干燥沙土味,而是夹杂着一种刺鼻,类似于京城修路时那种煮沥青的味道。
“突突突……”
前锋的一辆“铁甲犀牛”突然猛地一顿,履带空转。
“陷车了!陷车了!”
驾驶员从观察孔里探出头大喊:“地是软的!全是黑色的烂泥!这好像是个沼泽!”
“沼泽?”
林破虏吓了一跳,这里可是沙漠腹地,哪来的沼泽?难道又是流沙国的什么妖术陷阱?
“停车!全军戒备!”
就在众人紧张得拔刀上膛的时候,一道狂乱的身影却像离弦之箭一样从后面的工程车上跳了下来。
那是墨班。
他甚至没来得及穿防护服,就那样赤着脚,像个疯子一样直接扑进了那滩看似危险的“黑泥”里。
“老墨!你疯了?小心有毒!”林破虏大喊。
但墨班根本听不见。
他跪在泥泞里,双手深深地插入那粘稠的黑色液体中,然后捧起一大把,凑到鼻子底下,闭上眼,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表情,就像是酒鬼闻到了陈年佳酿,又像是色鬼看见了绝世美女,一脸的陶醉与痴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墨班突然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他把满是黑油的双手高高举向天空,任由那粘稠的液体顺着胳膊流淌。
“臭?林大帅,你闻闻!这是香啊!”
墨班激动得语无伦次:“这是钱啊!这是动力啊!这是露天原油溢出带!这底下得有多大的油田,压力得有多高,才会像泉水一样直接冒出来啊!”
“发了!王爷!咱们大周彻底发了!”
众将士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在泥地里打滚的墨院长,只觉得读书人的世界真难懂。
那一滩臭烘烘的黑泥,怎么就成了宝贝?
……
大军在这片“油泉”附近暂时修整。
叶玄带着墨班和几个亲卫,走访了路边几顶破旧的游牧帐篷。
这里的牧民生活极其贫困。
帐篷是用破烂的羊毛毡缝补的,孩子们衣不蔽体,一个个面黄肌瘦。
深秋的沙漠夜晚寒气逼人,一个老牧民正哆哆嗦嗦地在帐篷里生火取暖。
但他烧的是什么?
是几根干枯的红柳枝,和晒干的牛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