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泡沫极其滑腻,而且粘稠。
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越动越滑,最后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溺水声。
更多的神庙卫士被泡沫冲得东倒西歪,手中的武器滑脱,视线被遮挡。
原本肃杀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巨大,滑稽的泡泡浴场。
黄金大祭司整个人都被埋在了封印塔顶的泡沫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还在绝望地喊着:“天火!降下天火啊!烧死这群魔鬼!”
结果一张嘴,一股泡沫就灌了进去。
那带着咸味,苦味的肥皂水呛进了他的气管。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来的不是咒语,而是几个色彩斑斓,在月光下闪烁着光泽的大泡泡。
“波。”
一个泡泡在他鼻尖炸开。
大祭司抹了一把脸上的泡沫,看着这满城的白色,看着那完好无损的城市,眼神中满是呆滞与崩溃。
他信仰了一辈子的毁灭神学,他想象中的地狱烈火,竟然被这滑稽,像云彩一样的东西给化解了?
这就是魔鬼的力量吗?
……
“轰隆!”
城门被巨大的泡沫浪潮冲开。
早已待命的大周军队没有拔刀,而是拿着绳子,铁锹和防滑的草垫子冲了进去。
这是一场不需要流血的占领。
叶玄骑着马,踩着厚厚的泡沫,缓缓走进了这座已经瘫痪的城市。
马蹄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踩雪,又像是在踩碎旧时代的梦境。
几名玄甲卫拖着像死狗一样的大祭司走了过来,将他扔在叶玄的马前。
叶玄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宗教领袖。
此时的大祭司,满身都是白色的泡沫,红色的长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得像是个刚从澡堂里被拖出来的小丑。
“这就是你的天火?”
叶玄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戳破了大祭司头顶残留的一个大泡泡。
“啪。”
泡泡碎了。
“记住了。”
叶玄的声音平静,却如重锤般砸在大祭司的心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只有物理和化学。”
……
就在这时,原本瘫软在地的大祭司,突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比刚才还要疯狂、还要决绝的光芒。
那是赌徒输光了一切后,想要掀翻桌子的眼神。
“魔鬼……你们赢了……”
大祭司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但你们休想得到‘那个东西’!”
“那是先祖留下的禁忌!那是真正的神罚!”
话音未落,大祭司突然暴起。
他并没有冲向叶玄拼命,因为他知道那是徒劳的。
他像一条疯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向了封印塔底部,一扇隐藏在阴影里、毫不起眼的黑铁门。
那扇门平时被堆积的杂物挡住,此刻因为泡沫的冲刷而露了出来。
大祭司从怀里掏出一把备用,淬了剧毒的匕首,神色狰狞地吼道:
“就算毁了它!我也不会让你们带走!”
那个东西?
比满城的石油还要重要?
比几十万人的性命还要珍贵?
大祭司宁可不杀叶玄,也要去毁掉它?
叶玄眼神一凝,刚要下令阻拦。
但距离太远了。
就在大祭司即将把匕首插入门锁的机关,企图破坏开启装置的一瞬间。
“嗖——”
一道灰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角落的泡沫堆里暴起。
那影子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砰!”
一只穿着破烂羊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大祭司的腰眼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大祭司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泡沫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那道灰影并没有理会大祭司,而是迅速转身,背靠着那扇黑铁门,手中的短剑在月光下滴着血——那是刚才一路上清理杂兵留下的。
是赵无咎。
他浑身都是泡沫和油污,那张平日里冷漠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丝疲惫。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像是玉简一样的木盒子,那是墨班给他的无线电发射器。
“滋……滋……”
赵无咎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对着简陋的麦克风低声道:
“王爷,抓到‘活口’了。”
“他刚才拼死也想毁掉的地方,应该就是地图上标记的真正核心。”
……
叶玄翻身下马,踩着泡沫大步走来。
几名玄甲卫冲上去,将还在挣扎的大祭司死死按住。
“不能开!不能开啊!”
大祭司看着叶玄走向那扇门,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禁忌!那是诅咒!打开它会放出真正的恶魔!你们会毁了这个世界!”
叶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走到赵无咎面前,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黑铁门上。
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奇怪的凹槽。
这就是之前兵部侍郎家里搜出的那张羊皮卷所指向的终点。
这就是流沙国世世代代守护,甚至不惜举国自焚也要隐藏的秘密。
“开门。”叶玄淡淡道。
赵无咎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之前从那个听沙者首领身上搜到,刻着繁复符文的“共振骨牌”。
他深吸一口气,将骨牌精准地贴在门上的凹槽里。
“咔——嗒——”
一阵沉闷,厚重且极其复杂的齿轮咬合声,从厚重的墙壁内部传来。
那声音听起来不像是这个时代简陋的机关,更像是某种精密,仿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机械结构在苏醒。
“轰隆……”
地面微微震动。
那扇尘封了数百年的黑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裂开了一道缝隙。
并没有预想中的黑烟,也没有剧毒的气体。
相反。
一股冰蓝色,带着极致寒意的白气,顺着门缝溢了出来。
这股寒气是如此强烈,地上的白色泡沫在接触到它的瞬间,竟然直接被冻结成了坚硬的冰晶!
周围的气温骤降,仿佛从炎热的沙漠瞬间跌入了极地冰窟。
“滴——”
赵无咎按下了手中的信号灯,那绿色的光芒在白色的寒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门开了。
门后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静静地沉睡,等待着这迟来了几百年的访客。
叶玄站在门口,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寒气,嘴角微微上扬。
“恶魔?”
他轻声自语:
“不,这也许是另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