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她!”
“呼——”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人群中飞出,狠狠地砸在了温青青的额头上。
“啪!”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染红了她半张脸,也染红了她白色的医护服。
温青青晃了晃,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退后半步。
她只是用袖子擦了一把血,重新举起了手术刀,眼神悲凉而坚定。
“我是大周的医官。想烧医馆,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给我上!打死算我的!”黄老爷恶狠狠地吼道。
几名家丁抡起哨棒,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温青青那瘦弱的肩膀狠狠砸下!
就在那哨棒即将打碎温青青骨头的一瞬间——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猛地在暴雨中炸响。
“谁敢动俺们的救命恩人!!”
一声怒吼如同惊雷。
斜刺里,几十个浑身泥水,肌肉虬结的青壮年汉子,像一群下山的猛虎般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枪,而是磨得飞快的锄头,镰刀和铁锨。
领头的,正是村里的农会会长,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会种地的老农“陈大伯”。
“砰!”
陈大伯手中的锄头狠狠一挥,直接将那个试图行凶的家丁砸得倒飞出去,满嘴牙齿碎了一地。
“黄扒皮!你放屁!!”
陈大伯挡在温青青身前,像一堵墙。
他指着黄老爷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老子种了一辈子地,分得清什么是天灾,什么是人祸!”
“那稻子根部整整齐齐,分明是被东西切断的!水源里有死猪,那是有人投毒!”
陈大伯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迷茫的村民吼道:
“乡亲们!醒醒吧!大周给了我们地,这温姑娘治好了我们娃的热病!谁敢动她,就是动我们的命!!”
“为了地!为了娃!跟他们拼了!!”
“拼了!!”
几十名农会成员齐声怒吼。
没有花哨的武功,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械斗。
为了保护医馆,为了保护怀里那张还没捂热的土地证,这群曾经最卑微的泥腿子,和地主的打手们扭打在了一起。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之时。
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缓缓举起了一支骨笛。
“呜——呜——”
诡异的笛声响起。
那些原本堆在村口,被村民们以为是普通死尸的“死猪”,突然猛地跳了起来!
它们的眼睛血红,獠牙暴涨,身上长出了黑色的硬毛,变成了不知疼痛的丧尸兽,发疯般地冲进了人群,见人就咬!
“啊!!怪物!!”
村民们瞬间大乱,普通的锄头砍在这些怪物身上根本没用。
“别乱!听我说!”
温青青顾不上额头的伤,她大喊道:
“它们是蛊物!怕碱性!用生石灰!用火!!”
“快!搬石灰!点火把!!”陈大伯第一个反应过来。
一袋袋生石灰被撕开,白色的粉尘漫天飞舞。
火把被点燃,扔向那些怪物。
“滋滋滋——”
那些看似刀枪不入的丧尸猪,一旦沾上生石灰和火焰,立刻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皮肉开始迅速腐蚀,燃烧。
在付出了十几条人命的代价后,最后一头怪物终于被烧成了灰烬。
雨,终于停了。
医馆保住了。但地上满是鲜血和泥水。
见势不妙的黄老爷和那个黑袍蛊师,早已趁乱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温青青坐在门槛上,正在给受伤的陈大伯包扎手臂上的咬伤。
陈大伯看着远处那片彻底烂掉,发黑的稻田,看着那一年的收成化为乌有,这个刚才打架都没哭的硬汉,此刻却老泪纵横。
“姑娘……命是保住了。但粮没了……”
陈大伯抓着温青青的袖子,手在颤抖:“这才刚开春啊……庄稼全毁了,今年……咱们大周要挨饿了。”
温青青看着老农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绞痛。
她站起身,看向北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温青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我要写信给老师,告诉摄政王……”
“敌人在给我们‘断粮’。这是一场针对肚皮的战争。”
“但只要我们还没死绝……这地,我们就一定会种下去!”
烟雨江南,不再是诗情画意,而是一片血色的泥泞。
但在这泥泞中,一颗名为“觉醒”的种子,正在顽强地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