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抄家是查封,贴条。
而今日的抄家,是格物时代的暴力拆解。
林破虏站在一台铁甲犀牛顶端,手持摄政王令,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席卷过那些豪门深宅。
“咚——!”
原本厚重的朱漆大门,在犀牛车的冲撞下如同薄纸般破碎。
谏察卫的士兵们不再翻箱倒柜,他们手里拿着类似声呐的感应仪,在墙壁,地板上扫过。
“报告!地下三尺发现高密度金属反应!”
“拆!”
巨大的机械钻头直接破开了青砖地面,在那几位大人惊恐的注视下,一箱箱原本被深埋,打算作为长生税上缴宗门或自己留存的纯金金锭,白银宝石,被冰冷的机械臂从地底生生拽了出来。
这些财宝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惊胆颤的迷醉光芒,然而它们此刻却被像垃圾一样,成堆地倾倒在皇宫前宽阔的广场上。
金山,银海。
曾经哭穷,说国库空虚的朝臣们,此刻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被叶玄那个刽子手一点点掏空。
叶玄走出大殿,站在白玉台阶上,看着下方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冷硬气息。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没钱。”
叶玄指着那堆财宝,转头看向剩下的文武百官,“救命的钱,不寒碜,手段脏一点,孤也不在乎。”
“因为从今天起,这些东西,孤要赋予它们新的使命。”
苏越看着满地的银子,虽然解气,但作为户部尚书,他眼底依然存着一丝忧虑。
“王爷,抄家得来的银子虽然能填补亏空,但这些只是死钱。”苏越凑近叶玄,低声道,“宗门切断了外界的水陆贸易,京城的粮商又在观望,如果咱们手里只有金银,百姓还是吃不到饭,钱若是不流动起来,那它就是一堆没用的石头。”
叶玄拍了拍扶手,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你说得对,金银太慢了,在这种战时管制时期,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更能强制锚定物资,更具有掠夺性的武器。”
叶玄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阴影吩咐道:
“去把皇商钱万里叫来。”
“顺便,去把墨院研制的那套‘高频机压版画机’给孤抬到大殿上来。”
苏越愣住了:“王爷,您要……”
“既然银子买不到粮,那孤就发一种比银子更好用的东西。”
叶玄的指尖在那些金锭上滑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孤要发纸。”
“一种印着大周龙魂,却代表着钢铁产出的——大周格物券。”
“孤要用这张纸,把全天下不听话的资本,全部圈进孤的格栅里。”
夕阳下,那一堆金银被投入了熔炉,滚烫的铁水在模具中流动。
而大殿内,第一张印着复杂格物纹路,散发着刺鼻油墨清香的纸币,正从那沉重的压力机下缓缓吐出。
这一刻,大周不仅收回了政权,更在叶玄手中,正式握住了名为金融的终极利刃。
而那个贪婪成性的老皇帝,正隔着屏风,在那死一般的漆黑屋子里,听着外面金银碎裂,新钱诞生的动静,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天还没亮,但新时代的血腥味,已经浓郁得让人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