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范德兰身边的约翰大副,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甲板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魔鬼!是魔鬼的巫术!”有水手在甲板上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不用帆,却能逆风航行?这完全超出了他们航海几十年来的所有认知。
范德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对方刚才的减速,根本不是胆怯,而是一个圈套!
主力舰队的减速,是为了让这五艘怪物,从阵中脱颖而出!
“开火!快开火!”范德兰的从容和傲慢在这一刻被摔得粉碎,他指着那五艘越来越近的黑船,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把它们给我打沉!!”
荷兰舰队的炮手们慌忙地调整炮口,对着这些不速之客发射了第一轮炮弹。
“轰!轰!轰!”
炮声震耳欲聋,海面上激起一道道冲天的水柱。
但是,龙骧级铁壳船的船身低矮,目标比高大的福船小得多。
再加上它们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移动,仓促间的炮击,大部分都落了空。
少数几发炮弹击中了船身,也只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然后便被坚固的船壳弹开了。
“该死!他们的船是铁做的!”炮术长绝望地大喊。
范德兰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最引以为傲的T字阵型,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阵型是用来对付从正面进攻的帆船舰队的,可谁能想到,敌人会用几艘不讲道理的铁船,从中间,从他阵型最薄弱的连接处,硬生生撞进来!
五艘龙骧级像五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荷兰舰队这块牛油里。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冲乱对方的阵型。
它们根本不和那些巨舰对轰,只是利用自己不依赖风力的机动性,在战列舰之间蛮横地穿插。
“泽兰迪亚”号为了躲避一艘迎面冲来的铁船,紧急向左转舵,险些撞上旁边的“乌得勒支”号。
两艘巨舰手忙脚乱地调整航向,庞大的船身在海面上划出笨拙的弧线,原本严整的战列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炮手们根本无法瞄准。
他们的目标时而在左,时而在右,那些黑色的怪物像滑不溜手的泥鳅,总是在你即将开火的瞬间,从你的炮口前溜走。
“镇海”号上,陈晖和一众将领,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这……这他娘的……”陈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喃喃自语,“皇帝陛下捣鼓出来的这些铁疙瘩,是海龙王转世吧?”
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水手,张着嘴巴,已经完全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他身边的老兵,也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嘿嘿笑了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痛快。
“小子,看见没?”老兵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这就叫王道!不跟你讲道理,直接碾过去!”
郑成功紧紧握着船舷的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的心跳得很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了!皇帝陛下的奇谋,成了!
用蒸汽铁船冲散敌阵,再用数量庞大的传统帆船,进行围剿!
这就是陈海在天津港,拍着那艘刚刚完工的龙骧级试验船,对他定下的“破阵之策”!
现在,阵,已破!
“传我将令!”郑成功猛地转身,声音响彻了整个旗舰。
“主力舰队,升满帆!”
“两翼展开,全线压上!”
“告诉弟兄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那已经陷入混乱的荷兰舰队,一字一句地说道:
“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