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至今还记得,那个在当地被奉为“活佛”的大喇嘛,因为腿上一个小小的伤口溃烂流脓,高烧不退,生命垂危。
整个寺庙都弥漫着一股酥油、焚香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令人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佛祖召去的时候,周平带着皇帝御赐的神药箱,出现在了寺庙里。
“妖人!滚出去!不准你用妖术玷污活佛的法体!”几个膀大腰圆的护法僧人手持法器,目露凶光地挡在他面前。
周平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平静地看着病榻上气息奄奄的老喇嘛,沉声对他的大弟子说:“再过一个时辰,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他。让我试试,救活了,你们活佛的荣光更盛,救不活,我这条命,就赔在这里。”
最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大弟子同意了。
周平至今还记得,当他拿出那小小的玻璃瓶,用亮晶晶的针管抽出透明的液体,注入大喇嘛体内时,周围那些僧侣和信众们,是何等惊恐和愤怒的眼神。
如果不是他身后的二十名亲兵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恐怕当场就会被愤怒的人群撕成碎片。
那一夜,他守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的诵经声和哭泣声,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第二天,奇迹发生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帐篷,大喇嘛退烧了。
第三天,他已经能靠着人搀扶,下地行走了。
当老喇嘛颤颤巍巍地走出帐篷,沐浴在阳光下时,整个部落都疯了。
前一天还想把他撕碎的信众们,扑通扑通地跪倒了一片,对着他疯狂地磕头,口中高呼着药师佛转世、神使降临。
从那一天起,局面被彻底打开了。
他借着“神使”的身份,开始在各个部落间游走。
他用带来的电灯,在漆黑的夜晚点亮整个帐篷,让那些从未见过光明的牧民,惊为天人。
他用带来的望远镜,让他们看到几十里外的牛羊,让他们相信这是“千里眼”,他甚至还冒险乘坐热气球,从天而降,彻底坐实了自己“天神下凡”的身份。
这些在陈海看来不过是基础科技的产物,在这片愚昧落后的土地上,却成了最无法抗拒的“神迹”。
当他再提出,要用大秦的茶盐布匹,换他们的牛羊皮毛时,再也没有人反对。
当他提出,要开办蒙学,教他们的孩子识字算术时,那些头人甚至会主动献出最好的草场和帐篷。
“将军,有您的信。”一个亲兵快步登上了望塔,将一个用蜡封的竹管递了过来。
周平回过神,接过竹管,看到上面熟悉的标记,眼神一凝。
这是他在准噶尔部内部,发展的最高级别内线传回来的消息。
他打开竹管,抽出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噶尔丹已统合漠西,不日将以‘护教’为名,东进入藏。”
周平的瞳孔骤然收缩。
噶尔丹,准噶尔部的首领,一个雄才大略的枭雄。
他早就料到此人必有动作,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护教?”周平冷笑一声,将纸条在手心攥成了粉末。
他知道,这不过是噶尔丹为了吞并西藏,控制这片高原,给自己找的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张谦。”周平转过头,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末将在。”张谦立刻躬身。
“立刻传我的命令,雅州军镇,进入一级战备!所有商队,暂停入藏,就地驻扎。同时,向京师军机处发电,将此地军情,原原本本地上报陛下!”
“是!”张谦不敢怠慢,立刻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