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杀人,何须用刀!(1 / 2)

军机处的旨意,如同一道道冰冷的铁枷,砸在了国子监那群哭得正起劲的读书人头上。

当五城兵马司的官兵面无表情地拿着笔墨纸砚,开始挨个登记姓名、籍贯的时候,那震天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可能。

皇帝或许会震怒,将他们下狱问罪,或许会迫于清议而妥协,收回成命。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处置他们。

去西南修路?去辽东挖煤?

这是对他们这些自诩为天之骄子、士林清流的读书人,最赤裸裸,也最诛心的羞辱!

然而,在“革除功名,永不叙用”这八个字的泰山压顶之下,所有的清高和骨气,都显得那么不堪一击。

最终,在抄家流放和体力劳动之间,绝大多数人,都屈辱地选择了后者。

曾经高高在上的内阁首辅李元照,一夜之间须发皆白。

他没有选择去修路,也没有选择去挖煤,而是选择了告老还乡。

离开京城的那天,他最后一次回望巍峨的紫禁城,看到的不再是庄严的皇权,而是一个由齿轮与蒸汽驱动的,冰冷而庞大的钢铁巨兽。

他长叹一声,佝偻着身子,钻进了那辆朴实无华的马车,黯然离场。

一场原本可能掀起巨大波澜的“哭庙”风波,就这样被陈海用最简单粗暴,也最釜底抽薪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整个朝堂,为之一清。

帝国的这台战争机器,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开足马力,全速运转起来。

……

时间,在电报机清脆的“滴答”声和蒸汽机规律的轰鸣声中,飞速流逝。

转眼,又是数年过去。

西南,雅州城外,一处新建的军镇中。

周平身穿一身厚实的藏袍,脸上被高原凛冽如刀的烈风吹得黝黑干裂,但那双眼睛,却如同雪山顶上的鹰隼,亮得惊人。

他站在一座高高的了望塔上,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制的单筒望远镜,正观察着远方。

在他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穿藏袍,但气质截然不同的中年人。

他面容白净,神态儒雅,正是当年被宋献策派来此地的京师大学堂毕业生之一,如今已是雅州劝学所大使的张谦。

“周将军,您看,那就是最后一批从关内运来的物资了。”张谦指着远处官道上,一条蜿蜒如长龙的马队,语气中充满了感慨。

周平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那支由上千匹骡马组成的商队,正缓缓向军镇驶来。

马背上,驮着一包包用油布包裹的茶砖、一袋袋珍贵的食盐,还有一捆捆颜色鲜亮的棉布。

在商队的两侧,有上百名身穿山地作战服,手持新式栓动步枪的秦军士兵,警惕地护卫着。

耗时三年,牺牲了上千名筑路工兵和民夫的性命,才终于打通的川藏官道,如今已经成了大秦帝国深入西南腹地的一条生命线,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商品、士兵和文化。

“辛苦了。”周平放下望远镜,拍了拍张谦的肩膀,“有了这批物资,咱们又能多开十个蒙学点了。那些部落头人,现在都抢着把自家孩子送来读书,生怕晚了没名额。”

张谦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将军说笑了。他们哪里是为了读书,分明是冲着咱们蒙学里管的那顿午饭,还有每年冬天发的那件棉衣来的。不过,这也好。只要他们肯来,肯学,总能在这帮孩子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是啊,种下一颗种子。”周平深以为然。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刚到这里时,面对的是何等的困境。

语言不通,人心隔阂,那些土司头人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把他当成异类和敌人。

直到那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