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1 / 2)

连续数日的出哨、潜伏、地形勘察,让烽火哨的每个人都蒙上了一层疲惫与风霜,却也像粗糙的磨石,将这支小队磨砺得愈发沉凝。

李默如同一条潜入溪流的鱼,迅速适应着这里的节奏与法则。

他沉默寡言,却眼明手快,分配的任务总能一丝不苟地完成,甚至偶尔在胡彪征询路线意见时,能提出一两个看似细微却极为实用的建议,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与哨里其他人的关系,也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石头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但那种纯粹的鄙夷和排斥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能人”的习惯性接纳,毕竟在烽火哨,活下去的本事比什么都重要。

王朗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偶尔会与李默分享一些戈壁中辨识天气、寻找可食用植物的土法子。

胡彪的审视依旧,但下达命令时,已不再将李默完全视为需要额外照看的新兵蛋子。

这种逐渐融入的氛围,在午后休憩时分最为明显。

几人挤在土屋避风的角落里,就着温水啃着干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阳光透过门缝,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窄窄的光带。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就被不速之客打破。

木门被“哐当”一声推开,冷风瞬间灌入,吹得众人一个激灵。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干瘦、眼神灵活中带着一丝油滑的军士,穿着与战兵稍有不同的号服,表明其后勤辎重营的身份。

李默认得他,是王老栓手下的一个心腹,名叫侯三,专司营中部分器械的登记与粗调。

“哟,都在呢?”侯三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目光在屋内逡巡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李默身上。

胡彪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水囊,声音平淡:“侯三?有事?”

“没啥大事,胡队正。”侯三拱了拱手,算是见礼,视线却依旧黏在李默身上,“就是奉王伙长的令,过来看看。听说咱们哨里新来的兄弟,前几日领了副家伙,王伙长关心,让俺来问问,用着可还顺手?有啥需要调换的不?”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谁都知道军械库归王老栓协管,他若“关心”,绝非好意。

屋内的气氛瞬间冷却下来。

石头咀嚼的动作停了,王朗垂下眼睑,默默整理着弓弦,其他几人也各自挪开了视线,或看向墙壁,或盯着地面,一种无形的隔阂悄然出现。

他们可以因为李默的能力而接纳他,但没人愿意轻易卷入他与王老栓这种底层军官的私怨,那通常是催命符。

胡彪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自然明白侯三的来意。

他刚想开口,李默却已经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屑,动作不疾不徐,迎着侯三那带着审视与挑衅的目光,平静地开口:“有劳王伙长挂心。弩机、皮甲皆已领用,并无不妥。”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稳定,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侯三显然没料到李默会如此直接且平静地回应,愣了一下,随即那双三角眼转了转,脸上的假笑更盛:“哦?是吗?我可是听说,李兄弟你手艺不错,把那破弩收拾得跟新的一样?啧啧,到底是长安城里来的贵人,见多识广,不像咱们这些粗人。”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不过啊,李兄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军营里,有些东西,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太过扎眼了,未必是好事。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暗示李默不该展露能力,不该“扎眼”,否则便会引来祸事。

土屋内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