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2 / 2)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李默。

李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惧色,甚至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

他看着侯三,眼神如同深潭,不起波澜,反而顺着对方的话,淡淡地接了下去:“侯兄说得是。军营自有法度。器械乃兵士手足,悉心维护,乃分内之事,不敢言功,更谈不上扎眼。若因维护器械而获罪,不知军法条陈,写的可是哪一条?”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请教的味道,但话语里的内容,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指核心——我按规矩做事,何错之有?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侯三被噎得一滞,脸上那假笑瞬间僵住,变得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罪囚之子,言辞竟如此犀利,不仅毫不退缩,反而将军法抬了出来。

“你……”侯三一时语塞,恼羞成怒之下,语气也变得阴狠起来,“李默!你别给脸不要脸!王伙长那是好心提点你!这磐石营,这安西地界,水深着呢!别以为有点小聪明就能如何!有些人,不是你得罪得起的!”

“哦?”李默眉梢微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依侯兄之言,这军营之中,竟有凌驾于军法之上之人?却不知是何方神圣,竟能视大唐律令、卫公(李靖)兵法如无物?”

他再次将问题拔高,扣上了一顶无视军法、蔑视统帅的大帽子。

侯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冷汗差点冒出来。

这话他可不敢接!

传出去,王老栓也保不住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侯三气急败坏,指着李默,手指都有些发抖,“我好心来看你,你竟敢血口喷人!”

“是否是血口喷人,侯兄心中自然清楚。”李默不再看他,转身拿起自己的水囊,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李某行事,但求无愧于己,无愧于这身军服。至于其他,不劳费心。侯兄若无事,请便吧,我等还需准备下次出哨。”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不卑不亢,寸步不让。

侯三站在门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他死死瞪着李默的背影,眼神怨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胡彪和其他烽火哨老兵冷漠的注视下,他最终只能狠狠一跺脚,撂下一句:“好!好你个李默!咱们走着瞧!”

说完,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摔门而去。

木门晃荡着,发出吱呀的声响。

土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半晌,石头猛地一拍大腿,咧开嘴,想说什么,却又瞥了一眼胡彪,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冲着李默竖了下大拇指。

王朗微微叹了口气,低声道:“李兄弟,何必与他正面冲突?那侯三不过是条狗,他背后……”

李默转过身,看向王朗,也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胡彪,平静地道:“王哥,胡队正。有些事,退让一次,便有第二次。他们既要寻衅,躲是躲不过的。不如划下道来,也让他们知道,烽火哨的人,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

他这话,半是解释,半是表明态度,更是隐隐将自身与烽火哨捆绑在了一起。

胡彪深邃的目光落在李默脸上,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话虽如此,打狗须看主人。王老栓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日折了他面子,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站起身,走到李默面前,几乎与他面对面,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告诉我,李默。你究竟是谁?你这一身本事,绝非常人。你得罪的,又到底是什么人?我要听实话。”

土屋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李默身上。

侯三的威胁只是疥癣之疾,而李默身上那解不开的谜团,才是悬在烽火哨头顶,真正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