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雷霆收网(2 / 2)

水龙会首脑——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在密室中自尽身亡。

李默率军抵达济南府南山时,已过四月十四日午时。

南山山势险峻,密林深处隐约可见营寨轮廓。

哨塔上,私兵已发现官军,号角声起。

“按计划,分三路,”

李默下令,

“三百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陈平带两百玄甲军精锐,绕到北侧悬崖,用绳索攀爬。本相率余部,从西侧小路突袭。”

“相爷,您不可亲冒矢石!”

亲卫急道。

“不必多言,执行命令!”

战斗在半个时辰后打响。

赵肃率军正面冲击,弓弩齐发。

私兵营地大乱,但很快组织起防御,箭矢如雨。

就在此时,北侧悬崖传来喊杀声——陈平已率玄甲军精锐攀上山顶,从后方杀入营地。

私兵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李默见时机已到,率八百精兵从西侧小路杀出。

这条小路是郑元昌供出的密道,直通营地中军大帐。

一路几乎未遇抵抗。

冲到中军帐前时,只见十余名死士护着一个文士打扮的人,正欲从后山逃走。

“杜文彬!”

李默一眼认出。

那文士正是兵部职方司主事杜文彬。

他见退路被截,面色惨白,却强作镇定:

“李相,下官奉兵部之命,来山东核查军务,不知何罪之有?”

“核查军务?”

李默冷笑,

“核查到私兵营地来了?拿下!”

死士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片刻间全数毙命。

杜文彬被擒。

“搜帐!”

李默下令。

士兵从中军帐搜出更多证据:南山营地私兵名册两千余人,军械清单(其中明确标注“贞观七年制”),吴王手令三份,以及——与长孙韬的密信往来!

李默展开一封,是长孙韬写给杜文彬的:

“杜主事:南山之事,王爷甚为满意。然今李默赴青州,恐生变故。若事急,可焚册毁证,人员分散隐匿,以待来日。切记,不可留任何文字痕迹。韬字。”

日期是五月初五,正是李默开始审讯郑元昌之后。

“人证物证俱在,”

李默收起密信,

“杜文彬,你还有何话说?”

杜文彬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此时,正面战场已结束。

私兵死伤三百余,投降一千七百人。

缴获军械:弩一千二百具,甲两千领,枪三千杆,其中大半刻有“贞观七年制”字样。

四月十六,李默率亲卫和百名玄甲军携带重要证据率先赶回青州。

其余各路将领纷纷上前禀报。

赵肃呈报:

漕帮总舵已剿,擒获杨彪及其核心党羽四十七人,击毙水龙堂死士六十三人及普通帮众三百余人。

缴获密室中前隋杨氏族谱、吴王府密信、十年账簿、金银珠宝等物证。

杨彪腿伤已包扎,暂无性命之忧。

陈平呈报:码头仓库全数查封,起获粮、铁、盐及军械无数,搜出水龙堂名册、训练记录、刺杀计划(含贞观十四年刺李默案详情)。

崔将军、陈校尉报:黑风山、青龙峪已克,俘私兵一千二百人。

李默宣布南山捷报:擒获杜文彬,缴获私兵名册、军械清单、长孙韬密信。

当日下午,李默提审杨彪。

杨彪右腿裹伤,镣铐加身,却仍昂首而立,神情桀骜。

“杨彪,你前朝余孽,潜伏漕帮,为吴王效力,罪上加罪。”

李默冷视,

“还有何话说?”

杨彪狂笑:

“成王败寇罢了!我大隋虽亡,李氏唐朝就能千秋万代?吴王事成之后,将重复我杨氏一门荣耀,割山东之地归我!可惜……功败垂成!”

“水龙会刺杀本相,也是吴王指使?”

“是!吴王视你为眼中钉,长孙韬献策除之。可惜水龙堂废物,两次都让你逃脱!”

杨彪啐了一口血沫,

“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你族谱上尚有子嗣三人,潜伏民间。”

李默缓缓道,

“若你如实供出吴王府所有暗桩、水龙会剩余据点,本相可奏请陛下,饶你子嗣性命,准其改姓埋名,平凡度日。”

杨彪脸色剧变,挣扎良久,终于颓然:

“我……我说。”

他供出吴王府在山东、河南、江淮的暗桩二十七处,水龙会残余据点九处,以及吴王府与突厥部族暗中联络的渠道。

“吴王曾言,若起事不利,可西联突厥,借兵东进,可惜突厥被你灭掉”

杨彪低声道,

“联络人是长孙韬族弟长孙弘,现仍潜伏于安西。”

李默立刻将此情报飞鸽传书长安,并派赵肃带三百名玄甲军押送相关证据送往长安。

四月二十五,长安,太极殿早朝。

皇帝李治高坐龙椅,面色阴沉。

阶下,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气氛压抑。

“带人犯!”

皇帝开口。

沈炼押着吴王李恪、长孙韬上殿。

两人皆着囚服,戴枷锁。

“李恪,”

皇帝声音冰冷,

“你可知罪?”

李恪跪地,昂首:

“儿臣不知何罪之有!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栽赃?”

皇帝示意沈炼,

“将证据呈上。”

沈炼命人抬上四口大箱,当庭展示:

第一箱,锦绣阁搜出的密信账册,包括吴王府与山东官员往来信件、私兵粮饷账簿、军械交接记录。

第二箱,南山营地缴获的军械清单、私兵名册、吴王手令、长孙韬密信。

第三箱,漕帮密室所获:前隋杨氏族谱、吴王府与漕帮十年账簿、水龙堂名册及刺杀记录(含刺李默案)、杨彪口供及所供暗桩名单。

第四箱,最上端是贞观七年军械出库单原件,边缘那行“王府急用,先提。文渊印后补”的小字,用朱笔圈出。

沈炼朗声禀报:

“臣等另于平康坊梨花巷剿灭水龙会总部,歼其杀手,获暗杀记录、雇主名单,首脑自绝,留书认罪。漕帮匪首杨彪,实为前隋皇室余孽,受吴王唆使,蓄养死士,截流断源,囚禁钦差,更两度行刺当朝宰相。今已就擒,供认不讳。”

李恪面如死灰,长孙韬闭目长叹。

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吴王李恪,削去王爵,废为庶人,圈禁宗正寺,终生不得出。其党羽,按律严惩。”

“长孙韬,罢相,削爵,流放岭南,永不叙用。其族弟长孙弘,通联突厥,立斩。”

“杜文彬、杨彪及一干从犯,斩立决。”

“贞观七年军械案,查系冤案。李文渊忠贞为国,蒙冤而死,追赠太子太保,谥号‘忠烈’,以国公礼重葬。其子李默,为父申冤,剿逆安民,功在社稷,加封尚书右仆射,赐金千两,授紫金光禄大夫。”

判决一出,满殿寂静。

长孙韬闭目长叹,李恪瘫软在地。

“退朝!”

五日后,青州。

李默收到长安捷报,长舒一口气。

李默来到大牢,看望张惟清。

张惟清正在牢中书写,见李默来,连忙起身:

“相爷!长安可有消息?家母……”

李默沉默片刻,取出那份血书。

张惟清接过,只看一眼,便如遭雷击。

他颤抖着读完,泪水奔涌:

“母亲……母亲……”

“张刺史,令堂宁死不屈,忠烈可嘉,”

李默沉声道,

“陛下已追封令堂为‘节义夫人’,以诰命礼安葬。吴王、长孙韬已伏法,令堂大仇得报。”

张惟清伏地恸哭,良久,才抬起头:

“下官……谢相爷大恩!谢陛下天恩!”

“你虽被胁迫,但收受黄金是实。陛下念你戴罪立功,免你死罪,罢官归乡。你可愿意?”

“罪臣愿意!”

张惟清重重叩首,

“罪臣余生,当为母亲守墓,忏悔己过。”

李默点头,又去看郑元昌、周文远、李文斌三人。

郑元昌已能简单说话,见李默来,挣扎起身:

“相爷……罪臣家人……”

“陛下已下旨,你虽死罪难逃,但家人免于株连。你幼子郑彦,可入官学读书,将来若成才,仍可为官。”

郑元昌老泪纵横:

“谢……谢相爷……罪臣死而无憾了。”

周文远、李文斌亦被免家人株连,叩谢不已。

走出大牢时,已是黄昏。

夕阳如血,染红青州城墙。

陈平迎上来:“相爷,山东官场整顿已开始。按郑元昌供出的名单,二十七名涉案官员,已抓捕十九人,余者闻风逃窜,正在追捕。”

“严查,但勿冤枉。”

“是。另外,古河道工程已全面通水,青州七县旱情解除。灾民陆续返乡,春耕已开始。”

“好。”

李默登上城墙,远眺这片历经磨难的土地。

大运河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河水滔滔,奔流不息。

父亲,您可看见了?

奸佞已除,冤屈已雪,山东重归安宁。

这盛世,终将如您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