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盐铁收官(1 / 2)

贞观十六年腊月十八,青州巡抚衙门。

窗外大雪纷飞,李默正在审阅今年山东盐铁的最终账目。

孙礼、石磊、程怀亮三人坐在下首,等待问询。

“盐场年产四十八万石,比去年增四成。铁冶产铁八十五万斤,增五成。”

李默合上总账,看向石磊,

“新式晒盐法升级后,效果如何?”

石磊起身禀报:

“回相爷,下官在原有晒盐法基础上做了三项改进:一是将蒸发池分级,先粗后细,提高卤水浓度;二是采用石槽结晶,取代土池,减少杂质混入;三是设计可调节的遮雨棚,雨天也能作业。改进后,出盐时间缩短两成,盐质更白,产量再提一成半。”

“私盐问题呢?”

“这正是下官要禀报的。”

石磊取出一本新册子,

“下官设计了‘盐引三级制’。一级盐引为产地凭证,每批盐产出时由场官、灶头、监察三方签字,记明产量、日期、批次号。二级盐引为转运凭证,盐出仓时由仓管、押运、巡检三方核验。三级盐引为销售凭证,盐铺售盐时需记录购买人、数量、用途。”

他展开几张样票:

“每级盐引都有独有编号和暗记,可相互核对。若盐无引,或引不对应,即为私盐。”

程怀亮插话:

“此法推行三月,已查获七起伪造盐引案。伪造者皆已下狱。”

李默点头:“继续。”

“铁矿开采方面,”

石磊继续道,“太原的勘探开采技术已引入山东。新采用定向爆破法开采矿石,效率比人工凿采高三倍。冶炼上,推广太原改良的焦炭高炉,并加入石灰石为助熔剂,铁水更纯净,产量再增两成。”

孙礼补充: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产量大增后,仓储、运输、销售各环节漏洞增多。这三个月发现仓储损耗异常的案件有十二起,运输途中‘丢失’的案件有九起。”

“如何解决的?”

李默问。

“下官借鉴了相爷之前提过的‘分权制衡’思路。”

孙礼道,

“将盐铁事务分为生产、仓储、运输、销售、监察五司,各司主官互不统属,直接对转运使衙门负责。每月五司对账,差异超百分之三者,彻查。”

“监察司如何运作?”

“监察司人员从皇城司和寒门士子中选调,每半年轮换一地,不与地方官吏结交。”

程怀亮答道,

“下官另设了一支百人的暗查队,扮作商贩、工匠,暗访各环节。”

李默沉思片刻:

“再加一条:实行‘连保制’。生产、仓储、运输各环节,每十人一队,互相担保。一人犯事,全队连坐;举报属实,全队有赏。”

“是!”

三人领命。

“还有,”

李默从案头取出一份文书,

“本相拟了一份《盐铁审计条例》,你们看看。”

三人传阅。

条例详细规定了每月盘点、季度审计、年终总核的程序,要求所有账目必须“账实相符、账账相符、账证相符”。

更关键的是设立了独立审计组,成员不得由盐铁系统内部提拔,审计期间不得与相关人员私下接触。

“这……会不会太严苛?”

孙礼迟疑。

“不严不足以杜弊。”

李默道,

“盐铁之利,动辄百万贯,若无铁规,贪墨必生。此法先在山东试行,若可行,推广全国。”

“下官明白了。”

汇报完毕,孙礼三人退下。

贞观十七年正月,盐铁新制全面推行。

青州盐铁转运使衙门内,孙礼正在主持第一次五司联席会议。

生产司主官禀报:

“本月产盐四万三千石,产铁七万二千斤,皆达标。”

仓储司主官核对:

“入库盐四万一千石,缺两千石;入库铁七万斤,缺两千斤。缺额在合理损耗范围。”

运输司主官:

“出库盐三万八千石,铁六万五千斤,途损均在百分之一以内。”

销售司主官:

“售出盐三万七千石,铁六万三千斤,回款已入库。”

监察司主官最后发言:

“本月暗查发现三处问题:一、莱州盐场有灶头私藏盐三百斤,已查处;二、青州铁冶仓库记录与实际差五十斤,涉事仓管已停职;三、淄川盐铺有二级盐引与三级盐引数量不符,正在核查。”

孙礼点头:

“按《审计条例》,以上问题三日内查清,五日内报处理结果。各司账目,审计组明日开始核查。”

散会后,审计组的五名成员进入账房。

他们是从青州书院选拔的寒门士子,经三个月培训上岗,与盐铁系统无任何瓜葛。

审计组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陆明,做事一丝不苟。

他要求五司提供所有原始凭证、流水记录、交接单据,逐笔核对。

三日后,陆明提交审计报告:发现十一处细微错误,均已修正;一处可疑账目,已移交监察司调查。

孙礼看完报告,对李默感慨:

“相爷,这套法子虽繁琐,但确实管用。以往糊涂账,现在一目了然。”

“要的就是一目了然。”李默道,“盐铁大利,必须晒在阳光下。继续完善,形成定例。”

三月,春汛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