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关中农税(1 / 2)

贞观十八年正月初四,刚开完今年首次大朝会。

四位唐朝重臣齐聚政事堂。

李默将《山东改革全录》七卷厚册,依次摆放在长案上。

案对面坐着三位当朝最具权势的大臣:司徒长孙无忌、尚书左仆射房玄龄、新任尚书右仆射高士廉。

“三位请看,”

李默翻开第一册,

“这是山东贞观十七年的总账。一道之地,上缴国库一百五十万贯,比贞观十五年翻了一番有余。盐铁、漕运、市舶等专项尚未计入。”

长孙无忌拿起账册,仔细翻看。

房玄龄则直接看向数据图表,高士廉捋须静听。

“山东之成,在于工商并举。”

李默继续道,

“但关陇与山东情况不同。关中自古帝王州,世族根基在土地,更在朝堂。若全盘照搬山东的工坊模式,恐难奏效。”

房玄龄抬眼:

“李相有何新策?”

“因地制宜,深挖关中四宝。”

李默指向背后的关中地图,语气笃定,

“其一,渭河漕运之利,乃连通西北与中原的命脉。其二,南北山麓水草丰美,牛羊畜产为天下之冠。其三,匠作传统深厚,能工巧匠辈出。”

他顿了顿,手指重点圈划了两个区域,

“而这其四,最为关键——铜川耀州、同州韩城,乃是关中所藏‘乌金’之地,煤矿储量极丰!”

高士廉捻须:

“煤矿?前朝虽有开采,多用于民间炊爨,其利薄矣。”

“那是用法粗陋。”

李默眼中闪过锐光,

“煤矿若与关中本有的盐铁之业结合,其利可增十倍!”

他详细阐述,

“关中盐池,自古闻名。若改用煤炭为燃料,替代木柴煎盐,火力更猛更稳,成本大降,产量可倍增。更可引入山东晒盐之后的‘再煎提纯’之术,出产雪白精盐,其价更高。”

“铁矿亦如是。”

他继续道,

“用煤炭烧制‘焦炭’,替代木炭炼铁,炉温更高,可炼出更坚韧的精铁。以此精铁,打造新式铁炉、改良农具、乃至军械部件,品质将远超寻常。煤矿、盐池、铁矿三业联动,其利何止百万贯?”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

“此策倒是紧扣关中根本。牧扬之事呢?”

“牧扬乃关中第二宝。”

李默早有谋划,

“以往皮毛多直接售卖,获利有限。今可设官民合营的毛纺工坊,引入新式纺机,将羊毛纺成毛线,再编织成毛衣、毛毯、毡帽。此物御寒极佳,不仅可供军中,更可西售胡商,南下江淮,其利丰厚。如此,牧扬之利,不再限于皮肉,而成十倍增长。”

房玄龄追问:

“那渭河漕运与匠作传统,又如何谋划?”

“渭河漕运,可联合世族共建大型货栈、船队与车队,贯通东西商路,西接丝绸之路,东连海番,成为贸易集中之地。”

李默道,

“匠作传统,则集中于用新法开采的煤炭与冶炼的精铁,设立‘关中精工坊’,专攻优质铁器、军械配件与精盐提纯设备的制造。如此,四宝环环相扣:煤矿支撑盐铁,盐铁滋养精工,精工与毛纺之货,通过渭河商路行销天下,而巨额利润,则能吸引世族心甘情愿配合田亩清丈。”

他总结道:

“此非强行移植山东之法,而是深植关中沃土,开出的新花。世族所见,乃祖业发扬光大之新途,而非被陌生工坊取代之末路。如此,清丈阻力自消,朝廷税基乃固。”

三位重臣陷入沉思,均在消化这一整套紧密关联的策略。

李默见时机成熟,再添一剂猛料:

“三位,此策不仅为税改富民,更为应对东北边患。高丽日渐猖狂,陛下圣心已决,惩戒之战势在必行。然大战需巨饷,更需精良军械。关中煤矿所炼之优质焦炭,正是大规模锻造兵甲所必需;毛纺所出之毛衣毡帐,可保我北征将士免受严寒;精工所产之军械,更能助我军威。此乃以关中之力,铸陛下开疆拓土之剑!”

他声音压得更低,透露关键情报:

“据可靠海商密报,高丽近邻倭国,其岛上山中盛产白银,远超中土。若我大唐水师能控扼海路,将来或可开辟此银源,以实国库。而强大水师所需之巨木、铁料、乃至火炮,皆离不开关中煤铁精工之支撑。”

白银!

开疆!

海路!

这三个词重重敲在三位重臣心头。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交换了一个深沉的眼神,高士廉也面色凝重。

“李相所谋,深远矣。”

长孙无忌缓缓开口,代表三人表态,

“此策既固关中根本,又合陛下宏图。老夫等,愿在朝中鼎力支持。然推行之中,细节千头万绪,尤需把握分寸。”

“司徒所言极是。”

李默拱手,

“具体施行,必依法依规,清丈为先,新利随后。所有合营之业,皆明定章程,官占主导,世族按规入股分红,朝廷派员严格审计。力求公正清明,不授人以柄。”

“好!”

房玄龄拍板,

“既有此周全之策,关中试点,当可推行。”